转让前的龙诚书吧继续接待最后的书友
龙诚书吧位于并州南路西一巷,门脸不大,玻璃门上贴上了“转让”“房租到期紧急处理图书3-5折绘本10元3本”的字样。书吧的楼梯依然擦得干净,拐角处放着个易拉宝,上面喷着李剑的照片以及“最美读书人”字样。
16时许,书吧里走进一个拎着袋子的小男孩,一进门就冲李剑问:“大爷,绘本去哪儿啦?”李剑笑吟吟地蹲下搂着小男孩的肩膀答,绘本全卖啦!小男孩把袋子递给李剑说:“我的绘本看完啦,我是过来还的!”李剑说:“这几本送你啦!”小男孩拿起桌子上剩余的手掌绘本翻起来,看到不明白处就问李剑。小男孩今年4岁,李剑说,他是书吧看书最多的人之一,一年来看了2000多册绘本。小男孩的大姨进了书吧,得知书吧办不下去了,她无奈地问:“孩子以后上哪儿去看书啊?”
这时进来个小伙子,手里拎着一袋子资料。小伙子姓李,每天下班过来自习备考研究生。因为小李总是看书到很晚,李剑把书吧的钥匙交给了他。有人复印资料时,小李会帮助复印,知道书吧月底就关门,小李说:“我是要待到最后一刻的。”
过了一会儿,书吧里又走进一位个子高高戴着帽子的书友,李剑说:“他是第一个来书吧看书的客人,也是第一个会员,是第一吧客。”来人叫老潘,今年60岁了,据他说自己患过抑郁症,后来看了很多书才慢慢走出来,龙诚书吧在他眼里是“一方净土”。
还有27岁的小田,是医院的一名医生,家住长风街,专程来书吧看书。
这个贴着“转让”的书吧,不断有人来,有人坐下,有人离开。
书吧面临困境背后是笔不小的经济账
书吧办不下去了,书友们都感叹:真舍不得啊!一位女士过来退卡时,特意对李剑说:“我女儿跟我视频的时候还问,咱家附近的书吧怎么样了?”李剑说,这位女士的女儿今年刚去国外读书,走前专门办了一张会员卡,说是要支持书吧办下去。另一位中年女子则冲李剑说:“孩子好不容易不玩手机喜欢上看书了,刚培养起来阅读习惯,你就不干了!”
书友的不舍和遗憾一句句冲击着李剑的心,他说:“听到这些话,一开始是感动,后来就是无奈,现在是心酸,大家不舍,最不舍的人是我呀!”李剑的书吧梦在很多年前就有了,3年前,他开始利用出差的时间走访独立书店,他的足迹到过成都、厦门、深圳,这个爱书人在走访中坚定了在太原开一间公益书吧的决心。在李剑的概念里,公益就是不以盈利为目的,“在书吧看书必须免费,给大家提供一个纯粹的环境。”
书吧开之前,李剑算了本相对理想的账。“一年房租7万块钱,在这儿看书免费,书吧的会员可以把书借走,一天一块钱,一张年卡是365元钱,算下来只要有192个人办年卡,房租钱就出来了。”李剑在书吧里增加了有偿茶水和干果,他寻思,这些也能有些收入,应该可以让书吧生存。然而,实际的运营不像李剑预计的那样。书吧前期的装修和书籍的购买,就投资了大约7万元,内里的装饰都是李剑自己设计的,加上7万元的房租等等费用,李剑前期投入了15万元。
开业后,书吧一度很热,李剑也根据大家的需求在不断调整。“人多的时候,一周有四五个讲座和沙龙,每周还会免费放电影。”为了凸显书吧的公益性,在这里举行沙龙和学术交流都是免费的,只是你要来壶茶,得支付茶水费,在他的价格目录里,10到12人的沙龙大约消费150元足够了,这150元包括了12杯奶茶,2份干果和2份休闲小吃。如果是单人的话,一杯咖啡的价格是15元。然而,在龙诚书吧的团购里,记者看到,150元的消费只有两笔,50元的消费7笔,30元的套餐是18笔,从开业至今的团购销售是1190元,销售数量虽不多,评分却达到了4星半(最高5星)。
要说在店里消费,也不少,只是李剑身上总有些率性和义气。“朋友介绍来的,熟人要给打个八折,附近的人给抹个零头,有人主动过来捐书,我就送人家一张免费的年卡,至于过来看书不消费,咱也是双手欢迎,本来就是公益性质的嘛!”李剑说,一年多下来,书吧的会员有400多人,办年卡的有80多人,剩下的是月卡和季卡,这80多办年卡的,哪些是收了365元会员费的,哪些是送的,已经记不清了。
一年多下来,李剑发现,养活不起书吧了。“房租是笔大开支,水电取暖费都是商业的,收支根本持平不了。”为了养活书吧,4个月前李剑雇了人,自己跑去打工养活书吧。
然而,理想终究被现实打败,硬挺到现在,书吧还是办不下去了。
这片理想的净土也吸引过商业团体的关注
书吧难以为继的消息传出以后,也有一些商业团体来找过李剑,他思虑再三,终究没答应。“都太商业了,他们不看重书籍和阅读,这离我创办书吧的初衷太遥远了。”李剑举例,有一家培训机构,看上了龙诚书吧的线下影响力和线上的2000多名俱乐部会员,他们提出,要在书吧办培训班,里面经营少儿培训,外面的空间给家长们休息看书,李剑一听这种方式,便委婉拒绝了。“还有的把书吧当成个门面,打的是生意算盘。”李剑说,“经营了这一年多,媒体报道过不少,接待的固定和流动的书友也挺多,咱自己也做了不少公益活动,要说价值,还是有的,但这种无形的精神价值很难转化成金钱,支撑书吧办下去。”
不少会员也自发地帮李剑寻找适合的合作伙伴,希望书吧能继续存活下去,然而,找个合适的地方真心不容易。“有个朋友介绍,在晋源区能给免费提供个地方,可是太远了,书吧搬到那里,书友们不方便。”李剑说,他也在多方打探,但公益性质的读书场所,似乎吸引力真不大。
记者和书友们聊起该怎么帮帮李剑,把书吧留住。第一吧客潘先生说,如果时机合适,帮李剑一把也并非不可能,只是他最担心的是:很难看到公益书吧的未来,如果今年大家帮衬着撑下来了,明年呢,以后呢?没有更加科学和市场化的运作,想有未来,很难。这番话从潘先生嘴里吐露时,李剑在一旁静静听着,他不说话,点点头。
本报记者 郝宏
○延伸采访
爱书的你们,愿意为书吧众筹吗?
11月22日,李剑在书吧里焦急地等电话,一面看店给大家退会费,一面打听有谁愿意接手书吧,他的要求很简单,能继续保留书吧“传播传统纸质阅读,让环境感染阅读”的宗旨。如果有人愿意接手,李剑说,书吧的图书和所有的桌椅以及装饰品小物件,他愿意无偿送出,只要能保留龙诚书吧的称号,李剑说,虽然现在遇到困难,但他抱有希望,等自己哪天再有能力了,他还会办起书吧。
“去工商部门注册的时候,是龙诚书吧,然而文人雅客以及书友们总习惯叫龙城书吧,好像觉得书吧是龙城太原的一个小小的文化符号,所以龙城书吧也流传开来。”李剑说。书吧本月月底就房租到期了,找到接手人迫在眉睫!在群策群力中,有不少人建议李剑为了书吧的运营,在第三方平台发起众筹,看筹集到的资金能否先把房租付了。“我打算试试,通过微信或者腾讯等第三方平台发起众筹,如果失败,钱会退回大家账户,如果成功,书吧还能继续为大家服务。”李剑说。
龙诚书吧的众筹很快会发起,请愿意帮帮李剑的读者们、网友们能伸出援助之手,众筹链接会在书吧的微信公众号“龙诚书吧”发出,请大家留意、转发。
独立书店该怎么运作?在深圳,复合业态是行业共识
2013年10月21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深圳“全球全民阅读典范城市”称号,这份荣誉背后,彰显了这座城市蔚然成风的阅读氛围和因全民阅读而蝶变的风采,深圳究竟做了什么?
11月21日,记者采访了创办于1993年,目前在深圳备受读者欢迎的西西弗(书店)福田星河分店店长张志中。“讲实话,深圳的书店之所以氛围比较好,一是感恩于政府部门不断加大相关配套政策的出台与完善,举个例子,在深圳,每一万人就拥有一座图书馆,24小时开放的图书馆比比皆是;二是,深圳是一个年轻的城市,外来移民比较多,对知识的渴望和自我提升成为图书受欢迎的内在动力,在这里,人们有很好的经济水平,也愿意购买图书。”
深圳的独立书店是如何运营的?张志中说:“以深圳知名的独立书店旧天堂书店为例,创办人本身是玩音乐的,书店除了主营人文图书外,独立音乐是一大特色。”张志中说,旧天堂只有30多平方米,想长时间看书鲜有空间,需要买杯咖啡才能有坐着看书的地方,这里最大的特色是不定期举办有质量的独立音乐演出。“创办人能邀请到知名音乐人来搞音乐演出,书店的知名度也因此而攀升。”张志中说,如今旧天堂已经成为深圳的一道文化景观。提及盈利,他语调一转:“据我所知,它的生存也只是能维持的程度。”张志中总结说,独立书店的运作一定要有特色。
近年来不少传统书店倒闭,为何深圳的书店反而扩张?张志中说:“扩张的多是商业性书店,以西西弗书店为例,在物理体验、商品体验、服务体验以及互动体验四个环节上都做到最好。”在西西弗书店,既可以免费看书,还可以购买书籍,还有休闲饮品可供购买,“因为是多年来建立的文化品牌,所以与大型购物广场能形成良性合作,对方会给我们相对低的房租,我们提升对方的文化美誉,图书销售这一块,我们享受的折扣相对也比较大。”
总结深圳的公立图书馆、图书销售企业以及独立图书馆,张志中说,复合业态是深圳图书文化的行业共识,“看书、买书、喝咖啡、搞沙龙,这些元素独立存在是存活不了的,复合业态是行业共识,在深圳,我们不仅要阅读,更要有质量地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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