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窃贼没有再来,生活终于回归到以前的平静安宁,我不知这要不要归功于我那拼力一追,但我知道贼胆再大,终究还是做贼心虚的。
被窃贼盯上的日子
文|WYP
往事终究会成为故事,只是有些往事虽经历了岁月的洗礼,每每回忆起来,依然会有着苦涩的滋味。关于窃贼的记忆就是这样,遭遇窃贼并不稀奇,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窃贼接连三次光顾,就令人十分费解了,何况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人家,何至于引起窃贼那么浓厚的兴趣?
那是一年的初夏时节,很平常的日子,若非窃贼突然打开我的家门,估计这样的日子也会如流水一般流进岁月的长河,不会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丝毫的印记。记忆通常就是这样,越是安稳平和的日子,越会悄然划过,不着痕迹,生活里的波澜起伏反而会给人留下深刻的记忆。
窃贼第一次光顾我家是一天的正午时光。这听起来倒像是一个笨贼,大中午的溜门撬锁似乎有些不符合窃贼的一贯行径,通常情况下,这个时间都是家里人集中在家的时候,我们家更是如此,相近的作息时间,规律性的生活,是我们家的生活常态。记得当时我们正在吃午饭,客厅的门锁忽然响了一下,分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我警觉的立刻起身朝门口走去,就在这时,门开了,,一个约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站在门口,刚好与我面对面,咫尺之间,他低眉顺眼躲避着我质疑的目光,那一刻我的大脑也是迟钝的,压根没有想到自己面对的会是一个窃贼,但是对于他的出现,对于门怎么会开我还是充满疑问的。面对我的质问,窃贼很胆怯的样子,含含糊糊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说是找他的同学,还说门只是关着并没有上锁,他的回答迷惑了我的判断,让我一时间也无法确定门是否上了锁,看他局促不安的神情,反觉不忍,于是换了温和的语气告诉他找错门了,看着他转身离去,我疑疑惑惑的关了门,左思右想总觉得不对头,儿子这时也走过来与我一起回忆中午回家时的一些细节,最终一致认定门是锁上的,难道那个瘦削的年轻人是个窃贼,想到此,我禁不住后怕,随之又庆幸。然而,我并不知道这只是开始。窃贼似乎认定了我家,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这之后,尽管我们时刻绷紧了一道弦,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大意,但是,几日之后的一个下午,窃贼再一次光顾了我家,这一次我们可没有上次那么幸运,当时家里刚好没人,窃贼在半个小时的空档时间里,把我们家翻了个遍,拿走了所有可以拿走的财物。
最先发现失窃的是儿子,那一天是周末,他独自在家写完作业后出门找同学,半路又折回取东西,却发现家里门敞开着,屋里一片狼藉,当时就惊呆了,已是中学生的儿子慌乱之中竟还知道保护现场。接到报警后,警察来了,取证,拍照,但现场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破案线索。
那一夜,我们家的灯一直亮着,那不仅仅是个无眠之夜,面对那一屋的凌乱,那所有留下了窃贼痕迹的衣物,我欲哭无泪,窃贼偷走的何止是财物啊,一同被偷走的还有我们一向平静安宁的生活。
那之后窃贼的影子如幽灵般追随着我们,原本可以让我们心情放松,躲避风雨的家,却成了风雨中一条飘摇的小船,令人提心吊胆。正读中学的儿子也没办法像往日那样安心的学习,每天进门的第一件事不再是看书做作业,而是每间屋的搜查。客厅的门旁竖着一根竹竿,那是我们防范窃贼的武器,每天回家儿子都会拿着竹竿把屋里仔细搜索一遍,床底下,柜子里,凡是能藏身的地方都不会放过,我们甚至没有认真想过,一旦真的从床下,或是门后冒出个贼来,凭我的柔弱,儿子的单薄要怎样去制服入室盗窃的贼人?
知情的朋友们一边诅咒着可恶的窃贼,一边安抚我们说:窃贼不会那么傻,不会再来了,况且家里也没有可以偷的了。话虽如此说,我总没办法安心,儿子整日里心神不宁的样子更加重了我内心的忧虑,这忧虑又全部转化成对窃贼的痛恨。潜意识里,我甚至希望窃贼再来,这样我或许有机会将他抓获,唯有如此才能使我们的生活回归到从前。于是,我时常会假设出种种情节,幻想着自己亲手抓获了窃贼,我为这虚拟的胜利而欢欣鼓舞,然而,假设就是假设,不可能成为现实,但现实的发展却是那样的出人意料,几天后,窃贼又来了。太不可思议了,若不是亲身经历,我真的会和别人一样,怀疑整件事的真实性。
还是一个周末的午后,还是一样门锁转动的声音,门开了,一个瘦削的年轻人刚好与我面对面,一样的说辞,一切都好像是复制出来的一样。我没等他说完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他情知不妙,奋力挣脱后狂奔下楼,我急追而下,紧追不舍,那应是我平生唯一的一次穿着睡衣在街上狂奔,邻居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被我一反常态的样子怔住了,我竟也不知道叫喊求助。窃贼显然很熟悉路径,七拐八拐就没了踪影,我体力不支几乎瘫倒在路旁。
邻居们知道真相后,纷纷为我感到后怕,他们说,如果窃贼有同伙怎么办,或是身上有凶器怎么办,就算没有同伙,也没有凶器,凭你一个弱女子,即便追上了,又如何徒手与他搏斗,我当然知道,邻居们的担忧都有着现实的例子,事后想来未免后怕,然而,很多时候,人在瞬间所做出的举动不是用大脑去思考的,而是出于内心的本能,这种本能要么是爱,要么是恨,而我当时的本能一定是兼而有之。
那之后,窃贼没有再来,生活终于回归到以前的平静安宁,我不知这要不要归功于我那拼力一追,但我知道贼胆再大,终究还是做贼心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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