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又梦见父亲。在梦里我到处找他,后来发现他躺在办公桌后的地上,穿着病人服,很瘦很瘦。我心想糟了,救不过来了,便扑了过去。父亲却像只是睡着了。我松了一口气,便问父亲想吃什么,父亲说的似乎是“油扯”,一种空心糯米油炸的点心。
父亲离开我们接近八个月了,我们的心情渐渐平静了。我们也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然而每回想起或提起还是很难过。母亲不时流泪,我只是内心隐隐作痛,妹妹默默整理父亲的诗稿,只有弟弟缄口不语。父亲似乎没有远去,他的气息不离我们左右。
我们慢慢接纳了父亲的离去,但我们却并没有感觉到他的缺席。我们时常回忆起父亲和我们在一起的日子,这样的记忆是温暖的,我们一边向别人描述父亲和我们的往事,一边不由自主地微笑。譬如父亲带我们捅马蜂窝、让我们生吞蜂蛹、吃烤蟑螂。
父亲是独一无二的,即使他已经离去,他的精神仍然影响着我们,他的基因烙在我们的灵魂里,他的血液流淌在我们的生命里。我们想起来的父亲永远是鲜活的,似乎他并没有离去一般。渐渐地我们不再悲伤了。我们也终于理解也许这是最好的安排。
要体谅父亲最后日子的不容易。他受了太多的苦,是上天不忍心让他继续受苦,所以按下了终止键。这是一场完美的人生,我们不应该遗憾。这是多么体面的谢幕,我们不该自私地挽留和拖延。散场过后,那最后的掌声一次一次地在我们的耳畔回响。
(作者:秋水无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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