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夜晚我烧毁了所有的记忆,从此我的梦就透明了;有一个早晨我扔掉了所有的昨天,从此我的脚步就轻盈了。”据说这是泰戈尔的诗句。疲惫的旅人偶尔读到这句诗豁然开朗了。让我们活得沉重的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而是日积月累的记忆。
那些已经不复存在的昨日留在我们的记忆里,它们相互重叠相互纠缠相互干扰,又经过时间的浸泡和我们的情感或情绪的加工,就像牛奶被搅拌在咖啡里,或者把五颜六色的石块碾碎再重新烧制,已经和原来的样子相去甚远。然而记忆的重量都还在。
记忆一天一天堆积,那些细细碎碎的往事把生命的行囊都塞满了,而各种复杂繁复的心事又把行囊的缝隙也填充得密不透风,以至于我们腾不出位置去安放我们的梦想。而我们扛着这么沉重的过去,几乎连此刻都抵达不了了,灵魂被远远落在了昨天。
我们想继续往前走,却被昨天紧紧地抓住不放。灵魂留恋着过去,即使在梦里也对昨日念念不忘。于是我们犹豫着徘徊不前,一步一回头,总也走不出昨天。明天远远地向我们招手,我们却在原地磨蹭着迈不开步子,对当下的人与事心不在焉地敷衍。
当有一天我们终于被记忆压垮了,各种昨日把我们五花大绑,我们因而寸步难行。这时我们多么希望明天可以伸出手来,直接把我们抓到未来去。把今天的所有的苦难通通忽略和飞越过去,我们从明天开始,重新出发。那些所有的过去都一笔勾销了。
(作者:秋水无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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