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能够坐下来和自己说说话时,子夜已过,对着疲惫的自己,我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只是给自己倒一杯水,就静静和自己呆一呆吧。
这一天仍然从睁开眼就开始微信工作,仍然是一些细微具体然而又重要紧迫的琐碎事务,像抓不起来的细沙,却每一颗都不可遗漏,仿佛都是金沙,或者仙露,每一滴都要储存起来。又像是一些精密细小的零件,每一个都必不可少,而每一个又都小得看不见。我这近视且散光又疑似远视的眼睛啊,很艰辛地睁大来仔细地一一看清楚,然而笨拙的手又不听使唤,以致手忙脚乱,仿佛一只蚂蚁都可以把我绊倒。
我以最谦和最友善的语气与众多的人说话,以我最温婉动人的声音,只为了让每一个路障的守卫者网开一面放我通行,然而一步一哨的重重关卡啊,我走了一天又一天,却还在原地徘徊。想象自己是一只蚂蚁或蜈蚣,纵有千百只脚却还是无济于事。一步之遥,却插翅难逃。
从一个城市飞到另一个城市,我仍然埋头在众多繁复的头绪里纠缠,到达了目的地了才发现竟没有抬头看过这个城市一眼。在房间的角落坐下来,仍然埋头苦干,整整两个小时没有挪动一步,在微信的十几个对话框里来回穿梭切换,隔着时空与几个城市的伙伴们继续交流。
在充满荆棘的语言丛林里艰难爬行,一天又一天,隔着森严的人心啊。历尽艰辛啊,终于向前挪动了一小步。我们在同一个世界里,各人看到的天地却迥然不同啊。人人都欲言又止,仿佛我们所处的境地危机四伏。然而分明我看见的世界并不如此啊,人们总是容易夸大人世的苦难和凶险,我要怎么向人们描述我看见的世界呢?我看见的世界无限空旷,清澈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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