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在电梯口看着我,眼神严肃,或者关切,看我走来也并不躲避,仿佛我们已是老朋友。
我也不曾躲避黑猫,我们一次一次在黑夜里相遇,在地下车库通向电梯口的通道。它有时在门后看着我,仿佛专在等我,仿佛欲言又止。
猫的眼神似曾相识,我相信我们曾在某一个世纪情同手足。它看着我的眼神严肃却不冷漠,仿佛有责备,仿佛有心疼,某一时刻忽然觉得这世间只有它真正懂我,看我在这么深的夜归家,看着我一天一天憔悴,它懂得我的不易。
猫与人的交流从来不需要语言,其实它什么都知道,但它从来不说,猫不相信语言,我也不信。语言是留给那些没有默契心无灵犀的人们的,他们之间互不信任也相互不懂,最后他们求助语言,但语言却只加深他们彼此的误解。
猫只是静静看着你,就看穿了你的心事,你的状态。猫知道你快乐或难过,猫能够感觉你的善意或敌意,当愤怒者杀气腾腾走来,猫一溜烟就不见了。猫是超然的,它不愿意介入人们的争端或纠纷。它悄悄走开,远离是非之地。
但猫是深情的,它悄悄关注着你,每天目送你离开,等着你回来,有时望穿秋水,而你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一只猫。它躲在暗处,悄悄的。
然而,你分明又能够感觉到黑夜里那道关切的目光,它越过时光,越过人与猫之间的藩篱,直射你的内心,击中你灵魂深处那个沉睡的自己。这时你隐约猜疑,也许曾经在某一个遥远的世纪,你曾是一只猫,而眼前这只猫,它是你那时等候的女子,你记得她凝视你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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