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劳作了半天,足患便加重了,足底的疼痛蔓延到脚尖,在夜里一阵一阵袭来,甚至整个脚掌和脚跟,都从内至外地钻痛着,坐卧不安。连久不困扰我的左手也以疼痛与病足遥相呼应。右肩酸疼,浑身不对劲,不知是感冒的前奏还是劳作的后遗症。
身体不适让我更关注自己了,也更多愁善感。于是对父亲的感受有所理解,病中的人会变得敏感、烦躁、自我中心,对治疗方案的患得患失与不信任,种种疑心病,对自己的痛恨与不耐烦,对家人的愧疚与抱怨,对生命的厌倦与对死亡的恐惧相纠缠。
也许会有视死如归的勇士,要内心多么强大才能如此。人只有到了生不如死的时候才会想以一死来求得解脱,大部分的人痛苦地活着,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远远超过了他了结悲惨生命的决心。人们对痛苦的承受能力超乎自己的想象,对死亡的恐惧也是。
一般情况下人们都将长年累月地与疾病结伴而行,所谓抱恙。尤其到了一定的年纪,各种早年在生活中埋下的隐患、种种不良习惯带来的后果都积累到了一定程度,积重难返,后悔也没有益处,只能老老实实接受现实,调整好心态,尽可能平静对待。
然而平静最难,人们不是过于乐观就是过于悲观,不是手舞足蹈就是一蹶不振。要在疾病中置身病外是不容易的,因为各种不适会随时随地提醒你。但若是从此活在疾病的阴影之下,这样的人生是可悲的。即使病了也不能停止四处张望,若无其事地。
(作者:秋水无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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