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人聚居的地方,似乎总有流浪猫,学校如此,各个小区亦如此。
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家里养了一只猫,是隔得老远的一个亲戚送的。我那会儿和姐姐在镇上念书,只有周末才回家。
记得是清明节之前,我和姐姐回家,一小只粉色鼻子、三种毛色的软软糯糯、萌哒哒的猫猫,轻言细语地对着我们喵喵叫,声音同它本身一样软糯。我和姐姐乐疯了,翻出她英语书,选了许久,给它取了一个英文名——“Amy”,洋气的很。母亲说,家里的老鼠太多,六婆婆家的猫下了崽,送了她一只。
才两个多月的小猫,一身细细的绒毛,整个身子轻柔无比,也不怕人。我小心翼翼地捉住它抱着,不敢用一点力气,害怕稍微一使劲就会伤到它。
晚上,母亲炖了过节用的猪蹄,里面放了藕和海带。那个时候哪里知道还有猫粮这种东西啊。家里养的猫呀狗呀,都是人吃什么,它们就吃什么。
我很姐姐不停地给Amy投食,它可真是怪得很,肉、藕段、海带结,它偏偏不吃肉,对海带结却是热衷至极,一晚上不知道吃了多少,撑得它小小的身子带着圆鼓鼓的肚子,卧在凳子上,行动艰难。
这傻猫,大概也是第一次吃海带和藕,所以控制不住自己。我们将睡之际,它难受地吐得到处都是,母亲一边收拾,一边埋怨我们给它喂得太多,又骂Amy不知道控制自己。
那之后,Amy得鼻子再也不是粉粉的了,而是有一块黑东西,我怀疑是它呕吐时鼻子沾上海带,总之是再也没有掉过了。
Amy陪了我四年。高中时我去了县城念书,父母也外出打工,家里便没有人了,而我,一年当中也只有寒暑假会回去呆几天。Amy成了一只留守猫。
再后来远离家乡读书工作,留在了他乡。某日给六奶奶打电话,她告诉我,Amy可能死了,它已经很久没有去她家吃过东西了。她说,Amy把我们家附近几户人家里的老鼠都抓完了,它时不时去六奶奶家吃饭,但睡觉,却只在我们自己家睡的。
Amy的到来与离开,让我对猫有了不一样的感情。工作后,有一次学校散步,我听到一只猫在叫,循声而去,发现它跟Amy长得简直一个样。但那时我手里没食物,等我买完鱼干再回去时,它已经不在那儿了。于是后来便去买了猫粮,晚上去学校散步的时候就带上一盒子。
我在如今住的小区里,看到过一只很漂亮的、有着毛茸茸的大尾巴的猫,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漂亮的猫也有人遗弃。又有一天,我刚进小区,便听到凄惨而大声的猫叫。抬头看到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在二楼的公共阳台上,焦虑不安。反身出门,去超市买了猫粮喂了它。
M君一直有照顾小动物的想法,但跟我一样,时间、空间都不允许。我于是跟M君说:“这样子吧,你出钱买猫粮,我来帮你喂。”M君欣然答应。
我在每天晚上九点左右的时候下楼喂猫。最开始只有一只黑猫,年纪有点大了,黑毛中夹了几根白毛,右耳上的毛十分稀疏,不知是天生的还是怎么回事。它的嗓子发不出声音,它对你张嘴喵喵叫,你要凑近了,才能在气息中听到微弱的声音。但它很聪明,我只要站在那儿,喊几声“小黑”,它便能从四面八方赶到我面前。
还有一只黑猫,跟小黑长得很像,我曾它们搞混过。直到有一天,它跟小黑一起出现,我才知道,原来是两只猫。我叫它二黑。二黑比小黑要年轻,且瘦一些,胆子也没有小黑大。每次小黑抢了它那堆食物,它只好对着我委屈的喵喵叫。
后来我曾喂过的那只花花也来了。花花还是只小猫,机警、胆小又霸道。它总是藏在车地下瞅着,等我把猫粮放好走远后,才悄悄出来,用爪子把猫粮扒拉进车底去吃。但我见它欺负过二黑,抢二黑的食物。二黑依旧很怂,只敢轻轻地拍拍花花的背,不敢抢回来。
那只漂亮的大尾巴猫偶尔也来,吃上几口,就优雅的走了。
我记得在道家的观念里,猫是吉祥动物,因为它自在随性,善于独乐,是道家修行人士想要达到的境界。我只好想,这么喜欢自由的动物,大概流浪也是一种好的归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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