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晚春的下午,大林拿上一杆猎枪出门了,他连着几天种洋芋,累的腰疼,想出门活泛活泛身子,散散心,顺便看能不能打个猎物回来。
顺着崎岖的山道,他带着东东,向东面莲花石方向信步走去,莲花石一带他发现有鹿和狼的踪迹,所以今年已经去了多次。他早就想捉一只鹿来养,这念头还是几年前从他到武山杨河走亲戚去那天开始就萌生的,在亲戚家里他看到一只可爱的小鹿,已经养孪了,谁给他喂食就跟着谁,像一个缠人的小孩子,要吃的时候还会亲昵地用嘴拱人。为了实现养一个小鹿的目标,这几年时间他把周围的山都踏遍了,也摸清了鹿的行走路线。同时他把能打住鹿的几个机会都错过了,几次都是阴差阳错,眼睁睁地让小鹿在眼皮子地下溜走了。有一次就在他眼看要抓住小鹿的后腿的时候,竟然从侧面冲出一只鹿来,撞击在他的腰间,他打了个趔趄,要不是一棵桦树挡住了他的身子,就倒下了悬崖。当他从肩上拿下土枪来的时候,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他没有捉到小鹿,但是去年在山里却意外地抓住了一只小狼。毛耳耳,胖嘟嘟,和小狗狗没有什么区别。这个小狼崽就是他现在的好伙伴东东。
取名东东是因为这狼崽是在一个洞洞里发现的,那是去年他在莲花石转悠找鹿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洞,像是有动物出进的痕迹,起初他以为是狐狸的藏身之处,就到洞口想看个究竟。他爬上一巨石,石头的下面裸露着一个黑呦呦的宽窄也就刚刚能容下一个人跪着出入的洞口,再看看这洞壁的四周光秃秃的,很明显是经常有活物出入的,洞口周围还零星的散落着些小兽的骨骸,看样子应该是是狐狸窝或者狼窝,而狼窝的可能性更大,因为有些骨头像羊骨头的样子,而狐狸只能吃一些小动物,鸟类、鸟蛋、昆虫、树上的杂果也吃,而狼只是吃肉,群狼对大型动物也会进行攻击。
他爬到洞口看了半天,听不到什么动静,于是拿着枪想爬进去看看。这个季节里面应该有小狼什么的。小鹿没有捉到,如果能让掏上几只小狼或者小狐狸回家养着也不错!想到这里,他开始激动起来,因为狗谁家都养过,没有什么稀奇的,但真要掏上只小狼来养,那这十里八乡的,还没有听说过那一个人养一只狼。大林还听说过,狼是养不孪的,再怎么对他好,它都不认人。可是现在人们养的狗,祖先不就是狼吗?怎么说养不孪呢?狼是狗的祖先,狗是驯化了的狼,所以,他认定狼是可以驯化为狗的。
要是能养一只狼,并把它驯化为狗,那该多伟大啊!
但是,万一里面有大狼怎么办?他把手里的枪装好枪药,拿在手里,准备万一有大狼就开枪。可是当他提着猎枪要进洞的时候,却发现带着枪很难进去,里面也黑洞洞的,根本看不清楚。这时他就想,听说所有野兽都怕火,我在洞口放一把火,不管是狼还是狐狸,都很聪敏,如果在里面有活物,一定不会在里面等死,烟熏火燎,一定会冲出来的,到时候只需要在外面守着,它只要一出来,是大狼就开枪,是小狼就抓住它。
想好了主意,他就开始找柴火,在洞口放好,用打火机点燃柴火,不一会柴火点起来了,浓浓的黄烟直冲云霄。他又脱下衣服,用衣服拼命把烟往洞子里煽。在他的狂煽之下,有一部分烟被逼着飘向洞子。
这样折腾了半天,也没见着有狼冲出来,他也累地上气不接下气。难道洞子里没有动物吗?起码洞子里肯定没有大狼,于是他把火熄了,然后放下枪,用身子探进洞口。向里面瞧了瞧,这洞口很窄,但是往里就开始宽阔了起来,这时他隐约听见里面不时的传来很细小很微弱的唔唔声。他明白是小狼娃儿的声音,他挤进洞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爬了过去,没爬多远,手底下就碰到了软乎乎棉能能的东西。他也看不清楚是什么,就脱下自己的上衣,一下子全给包起来,慢慢转身就朝洞口的方向爬了出来。
爬出洞口,他打开衣服一看,几个毛绒绒的东西唔唔地叫着,眼睛都是咪咪的。正是四只棕色的小狼娃儿。这个收获让他兴奋不已,但是接下来他马上意识到,要马上离开这里,大狼出去捕食回来,就会和我拼命。他想把四只小狼娃儿都带回家里,可是又一想,不能这么做,如果把四只狼娃儿都带回家,狼就会寻来复仇,我带一两只回家,留下两只或者三只给大狼,它就一心照顾窝里的狼娃儿,不会找来复仇寻衅滋事了。主意一定,他挑拣了一下,把四只狼娃儿里面最强壮,最机灵的那一只挑出来,其他的三只放回了洞里。
大林十七八岁的时候就辍学了,从那以后就在家里务农,闲暇时间喜欢打猎,家里有祖上留下的一杆老猎枪,还是他的爷爷用过的。爷爷只有一只眼睛,庄里人背后都叫他为独眼龙,活着的时候,那杆猎枪就挂在爷爷的炕墙上,他好奇总想去摆弄摆弄,可是爷爷什么事情都会依着他,唯独这件事情一点点余地都没有,看都不让他看。后来爷爷告诉他,枪只能护身,不能杀生。野物不能随便打,狼是山神爷的看山犬,狐狸成精了就成了仙.......爷爷也讲述了他为什么一只眼睛,就是在一次打猎的时候因为枪走火,伤了眼睛,就是因为在那天没有听山神爷的劝告,擅自进山打猎,狼没有打住,开枪就走火,一只眼睛就这样报废了。他问爷爷,山神爷就是个泥身子,怎么会劝告他。爷爷说,那是出事的前一段时间,他发现了一只狼,就在张口石一带,跟踪好几天时间了,一直没有打住,准备第二天再去找一找。可是就在晚上,他梦见一个白胡子老汉,很慈祥,慢悠悠地来到他家里,对给他说:“你打了半辈子猎了,该收手了。你发现的那只狼你不能打,我还要靠他看山守山,管束山林。”说完就不见了。第二天炕上爬起来,梦里的老汉的话在耳边总是绕来绕去,但是吃了点东西,也还是拿上枪赶到张口石,去找那只狼。很顺利就发现了狼,那狼眯细着眼睛,也不跑,狗蹲子坐在那里,好像在嘲弄他,他拿枪就瞄准点火,枪响了,他却随着枪响应声倒地,不省人事。后来被人抬回家里,虽然把命保住了,但是一只眼睛却瞎了。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摸过枪。
爷爷的话告诫他的话,他记得很清楚,爷爷去世后,他并没有遵照爷爷的话不打猎,但是,对狼却心存忌惮,几次遇见了狼,都没有敢用枪狩猎,而是拿着枪,看着狼随他而去。
大林小时候听爷爷说过,狼娃儿拿回家,母狼就会找上门来,因此,他只带回一只,就是为了不让狼找上门来寻仇。小时候还听爷爷说过,狼娃儿是无法养孪的,只有眼睛还没有睁开的时候,如果抓回家,就可以驯化,也就是说七天之内的狼可以驯化,超过七天的狼眼睛已经睁开了,就无法驯化了。而他抓回来的这只狼眼睛还没有睁开,因此,他认定可以驯化,养孪当做猎狗使用。
他把小狼带回家里后,家里养的大黑狗正好也下狗娃儿了,他就让家里的大黑狗奶它,大黑狗起初认生,在他的威逼利诱下,总算接受了狼娃儿。渐渐地和小狗狗打成一片,嬉闹玩耍,似乎与狗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这家伙只吃肉,对其他的食物好像没有兴趣。随着渐渐长大,他对狼娃儿倾注了很多心血,进行驯化训练。
大林经常带着东东去打猎。狼与猎人的生活方式很接近,彼此更容易走到一起。远古人类就是靠这样的关系一路驯化成狗的。因此,大林对东东的驯化,是通过打猎来慢慢进行的。每次打猎都带着一起奔跑,一起追赶围猎野兔,野鸡。东东跟在他后面,只要听到他的一声令下,就箭一样地飞出去。每次打了野物,首先就奖励给它。圈养的狼崽没有了在狼群生活的环境,也没有成年狼教它们捕猎的本领,东东只能跟着他才能捕猎到食物,只有听从他的驯化。经过驯化的东东,身上仍然带有狼的野性,但是对他的依恋很深。东东的捕猎天性有时候在捕猎中显示出来,一看到猎物,就表现出无法压抑的暴躁和好攻击性。
经过与大林一起生活的相伴与驯化,“东东”不仅会跟着大林去打猎,而且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大家庭。它有时候会冲着大林撒娇,用嘴在大林的身上蹭来蹭去,表示亲昵。有时候在大林一家人的面前打瞌睡,与大林的孩子一起玩游戏,张牙舞爪。一家人同样也对它有很深的感情。东东的外表跟狼狗很相像,家里来的客人,常常以为是狗,一听说是狼,都吓得目瞪口呆。仔细一看,它的眼睛向上倾斜,颜色为浅黄棕色,盯人时,非常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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