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师利国
2021年12月中旬,我从湖北十堰开车到陕西省镇坪县曾家镇,全程高速只用了四个小时,记得三年前我用了九个小时,这在过去想都不敢想。听我父亲讲,那时到四川挑盐,镇坪是必经之路,这里山高人稀,每行走一步都十分艰难。目前古盐道仍然保存完好。这次专程去看看,也可以说踏着父辈的足迹,体会一下老辈的艰辛,生活的不易。
我没有直接去镇坪县城,而是到了离县城三十多公里的曾家镇千山村,这里原来是洪石镇政府所在地,后来撤乡并镇,现隶属曾家镇。地方虽小,却因洪石河畔五棵大柳树小有名气,平均树龄都在500年以上,树干高大苍劲,树冠伸展如巨伞。清澈见底的河水长年不涸,每到夏日柳树就低垂着秀发,倒映在河水中,与小溪掩映生辉。静静的山谷里,有一条洪石溪流,温柔欢快地流淌,似乎就是一副美丽的山水画。这里有我的一位家门,八十二岁大哥师利春住在这里,几年前我来看望过他,因为他曾经也当过兵,我们的共同语言较多,谈起当兵的事他是滔滔不绝。退伍后回老家任村支部书记,带领全村父老乡亲造地种田,引水修路,在当地赢得了好口碑。由于为人正直,工作能力强,勇于担当,后被调入乡政府工作,直到退休。五年前因不慎摔了一跤,腿骨摔坏行动不便,随着年龄的增长,健康状态每况愈下,这两年还患有老年痴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上次来大哥还认识我,拉家常,谝闲传,不亦乐乎!这次不认识了,我再三提示只是摇头。情急之下,我给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马上拉着我的手,仔细看看我,并竖起大拇指,说明他想起我来了,嘴上还不停地说,可是我一句也听不懂。后来他把两手做了一个圆形状,对着胸前,我不知道啥意思?后来他二儿子师永听明白了,迅速到房间拿出一枚″光荣在党50年纪念章"交给他,他连连点头给我看。
我琢磨了半天,也思考了很久,大哥困病什么也记不清了,但对当兵的历史记得十分清楚,对自己是共产党党员身份始终忘不了。说明已经在他心目中打下了深深的烙印。可想而知曾经的军人,头上的军徽是多么大的责任,衣服领上的两面红旗是多么的神圣,身上的戎装是多么的庄严,训练的呐喊声是多么的震撼。军礼能唤醒人的记忆,时间在改变,但信念无法改变。
其实,认识这位大哥比较晚,在他爷爷辈就从湖北竹山县擂鼓逃荒到陕西镇坪,大约有一百三十多年的历史。刚离开家乡时来往较多,后来由于工作原因来往较少。在一次朋友聚会时,我谈起家族续谱的事,其中一位老板告诉我,你们家族在镇坪县有不少。我说你怎么知道这是我们家族的?他说三十年前我在镇坪洪石搞工程,当地政府有一位叫师利春的干部,和你的辈分一样,也是从竹山搬到镇坪的,猜测应该是你们家族的。这个人特别仗义,办事效率高,对我们也十分关照。有一次为结工程款遇到很多阻力,是你这个大哥四处奔波协调此事。当时我身无分文,是你大哥安排我在家吃住,后来还给我路费回家,我特别感动。早就想去拜访这位恩人。
后来我们托人找到了,真是我们家族的。见面后我还谈起那位老板的事,大哥说,改革开放初期,大家都很穷,出苦力挣点钱不容易。又是竹山老乡,帮助协调一下。
前年到大哥家,门上挂了三块“军人之家”牌子,这次去看又多了一块,是2020年底颁发的。四块牌子醒目地挂在门上,我为此产生了浓度的兴趣,三代军人四块牌匾,真是名副其实的军人之家。牌子虽小,但并排挂在一起,意义非同寻常。这是国家赋予军人的一种荣誉,也是党和政府对军人的重视,这不仅是对军旅生活的纪念,也是对曾经付出的肯定。
1979年,师利春大哥把还不满十八岁的大儿子师忠送去当兵,当时有亲朋好友给师利春说,凭你的人脉关系,师忠高中毕业后安排工作不是问题,为什么还要走当兵之路。可师利春不是这么想的,他认为年轻人能到部队锻炼几年,对儿子的成长进步很有好处,可以说终身受益。国无防不立,民无防不安,部队条件艰苦,一个人能从苦中走出来,能挺过去就是财富。路要靠自己走,条件靠自己创造,当你有本领了,还怕没有工作吗?儿子临离开家的前夜,他找到儿子交待了很多事,重点是如何做人。你要去的地方是新疆,条件相对艰苦,一定要有思想准备,如果当逃兵我不会认你的。
大儿子师忠不负众望,工作十分出色,新兵训练完后,被安排去学开车。复员后从事了很多工作,每到一个单位,大家对他的人品工作给予充分肯定,后任国税局副局长,今年刚刚退休。师忠给我说,他很感谢父亲的指点,五年的部队生活的确学了不少知识,增长了才干。
1989年师利春三儿子师鹏高中毕业,参加高考时因录取的学校不理想,准备重读来年再考。师利春找到儿子说,建议你今年当兵去,你要知道当四年兵,等于上了四年大学,经历了军旅生活的磨炼,能让你意志坚定,心胸宽广,尤其是在做人方面一定会有所长进,除了部队任何地方都不能达到所期待的理想结果。儿子服从父亲的安排,带着亲人的嘱托去部队服役,由于文化知识基础比较好,工作积极主动,第二年就当上了班长,第三年加入党组织。退役后进入政府部门工作,在日常工作和生活中,始终保持军人本色,以严谨的态度,不断提升业务水平。受到部门领导和同事的高度赞扬。
2020年师利春的孙子师誉航参加高考,被大连一所大学录取,父亲师鹏认为,男孩子如果有大作为,应该送到部队锻炼几年,尤其是现在的独生子女缺乏艰苦环境的磨炼,如果保留学籍到部队干几年,复员后再去上学是最理想的。师鹏征求父亲的意见,父亲举双手赞成,师鹏又做儿子的工作,没想到儿子愉快地答应了,并且说,爷爷,大伯,父亲都是军人,我成长在军人之家,你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如果我也能成为一名军人,祖孙三代走的是同一条光明之路。你们在部队干得好,为国争了光,为家族添了彩,自身受到了锻炼,相信我一定不会给你们丢脸。
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干的。师誉航母亲说,部队真是一个大熔炉,在家里一切由父母操心,到部队后简直是变了一个人,感谢部队的培养教育。很多人问师誉航母亲,部队条件十分艰苦,你怎么舍得儿子到云南边防当兵?我知道辛苦,我也想他,但没有理由阻碍他的发展,越是艰苦越锻炼人,部队越严格要求对儿子越有好处,我全力支持。去年春节儿子在给母亲视频时,唱了一首《军中绿花》,妈妈你不要牵挂,孩儿我已经长大,站岗执勤是保卫国家,风吹雨打都不怕,衷心的祝福妈妈,愿妈妈健康长寿,待到庆功时再回家,再来看望好妈妈。这即是表达了军人的决心,也是对妈妈的问候。
军人,那是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是一段值得引以为荣的人生历程。
2021.12.19十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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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师利国,1957年出生,1976年入伍,1993年转业回湖北十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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