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云:“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四喜”中的“洞房花烛夜”,应为四大喜事之首;它既是一个人新生活开端的重要标志和一对男女“合伙”打拼世界的明显拐点,也是一个人结束单身、走向成熟、承担家庭责任、延续香火的重要环节;是一个人作为人的属性最为隆重的一次礼仪活动,再也没有比“洞房花烛夜”更令人憧憬和期待的喜事了。为了办好这一喜事,天下为人父母者可谓劳心劳力,操碎了心。
我想起了自己三十多年前在老家大别山里举行的婚礼。那是1991年的正月初八,阳光普照,朔风劲吹,大别山里寒气袭人。中午在拥挤的瓦屋中,分几次开筵席接待各方宾客,一直吃到下午四时,客人才酒酣饭饱地离去,全族的人都来帮忙招待客人,端茶递烟,传菜倒酒,忙了整整一天;客人走后,又要收拾碗筷、撤桌撤凳,再将这些借来的物件分别还送给别人家,一直忙到晚上八点钟;接着忙着闹洞房,欢声笑语、鞭炮声声,喜庆的气氛在山沟里一直弥漫到深夜。
我父母为了筹办这个像样的婚礼,更是提前了一年半做准备,喂养了一头大肥猪,当天请人把肥猪杀了;手上买烟、酒、鞭炮、对联和其它物资的钱不够,还跑到十里外的姨爷爷去借,这可真是为难了父母。那时,我在广州参加工作不久,一个月的工资也只有二百多块,东积西攒也只有几千元,给父母二千元,缓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给新婚的妻子除了一个订婚戒指外,也没有钱买什么高档的结婚服装;结婚那天,新娘子还是穿着一件平常穿的格子服装,我自己穿的也是一套工衣西装,整个婚礼简朴而热闹。
我父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一辈子在大别山里耕作,为了办好我这个长子的婚礼,几天几夜寝食不安,最发愁的是手中没有现金,一切开支花销只能靠去借;我们家亲戚大部分都很穷,个别人富裕一点的即使有点积蓄,但不见得会借钱给我家,所以父母没有少吃“闭门羹”;惟有姨爷爷慈怀普渡,伸出援手,借了七、八百元现金给父母,才使父母能够办好大长子的“烦恼”的喜事。时至今日,父母说起此事,还会念念不忘感恩姨爷爷。
日月如梭,斗转星移;转眼间,我的儿子也临近人生“四大喜事”中最大的喜事了。不过,这次我作为父亲,为儿子操办婚礼,再也不是为缺少现金而烦恼,而是为如何安排和筹办这场烦琐的喜事而发愁。
儿子和儿媳妇把结婚日定在2021年12月31日(农历11月28日),这一天是个黄道吉日。可是广州疫情时断时续,让人提心吊胆,莫衷一是;我担心请柬发出去了,政府一纸令下不准搞大规模聚会,那又得临时取消,婚庆公司的各种服务项目已准备就绪,一旦取消,所有费用不退,那损失也是不少;二是如果大规模开宴席,假如其中有某些非绿码人员进到现场,又是一起群体聚集事件,那就更对不起众亲、社会和举办酒店了;三是担心婚礼就在我所在的五星级酒店举行,我二十多年的共事同事如果前来奉送礼金,这将有违党风党纪,会有收受钱财之嫌,给别人留下敛财的口实,该如何是好?!不在本酒店搞婚庆呢?又觉得对不起供职单位,自己本身是酒店高管,食酒店俸禄,却不帮衬酒店生意,于情于理不合?在酒店举办吧,又担心被人闲言碎语、说三道四……基于以上几点烦琐和忧虑的事,让我颇费了一些思量;经过与上级集团纪检专员和单位主官沟通报告后,他们的一番话,打消了我的顾虑和烦忧。
在一次高层管理人员的会上,我说明了我在本酒店筹办儿子婚礼的想法,强调既把酒席放在酒店是为了照顾酒店生意的目的,又申明不接受酒店任何人的礼金,也不请任何人喝喜酒,把话说到明处,请大家理解、监督和支持;这样,既照顾酒店生意,又不违规,还照应了各种人情,把喜事的烦琐和制度的块垒自动清除了,皆大欢喜。
十二月三十一日那天,我早晨四点就起床了。酒店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高朋满座,欢声笑语;四周的全息投影美轮美奂,把客人带进了童话世界中;一对新人在二百多亲朋好友的见证和祝福下,步入婚姻殿堂,从此开启了美好幸福的新生活。
同样是喜事,几十年的光景,让喜事带来烦琐的根源和体验却大相径庭。不过,总体来说,这些都是甜蜜的烦琐、幸福的咏叹!
二0二二年元月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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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杨德振,工商硕士、中国散文作家、广东作家、酒店职业经理人、心智研究专家,已出版八部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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