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师利国
快有一个月没有回老家了,趁端午节时间,我专程从武汉赶回老家。还别说,农村的节日气氛还很浓厚,家家户户准备的物资十分丰富,尤其是接出嫁的女儿回娘家,接准儿媳妇到婆家的习俗没有变,村级公路上车来车往。由于离开老家的时间太长,很多年轻人都叫不上名字。早上我早早地起床,跟侄子一起顺河边公路散步,看到不少人上山采艾草,还有我叫不上名字的中草药,在交谈中得知,端午节这天采摘药材,药效特别好。看到这些画面,似乎把我带入童年时代,过去的回忆历历在目。
妹妹做了一大桌我们十分喜欢的美食,并且还摆放一大盘鸡鸭咸蛋,自己包的清水粽子。大家相互敬酒,共同祝福端午节安康。坐在上席的一位八十岁的叔叔说,这么好的粽子大家都来品尝一下,这可是正宗的本地绿色食品,糯米,粽叶,棕绳,包括煮粽子用的也是我们上面一股清泉水,土灶柴禾蒸制而成。听说你们要回来过节,提前准备了几天,我先品尝一个,连连称赞正宗,比市场上卖的就是不一样。经过叔叔的宣传发动,本来不想吃的人也开始吃起来,仔细品味也觉得是有些不一样。
叔叔说,现在党的政策深入人心,特别是改革开放后,人民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吃不饱到温饱再到小康,生活质量蒸蒸日上。在你们小的时候,别说是吃粽子,有的人见都没见过,就连糯米都是稀罕物。当时是大集体年代,生产队也种几亩糯谷,过年时一家能分到十斤八斤谷子,主要是用于春节做米酒。有一年我留下五斤糯谷,准备来年端午节包粽子,也想让孩子知道什么叫粽子,粽子是什么味道?为防止耗子偷吃,我是包了一层又一层,用一根铁丝悬挂在房梁上,上面盖上一个斗笠,时不时地上去观察一下。这年三月,正是闹春慌的关键时候,粮食根本接不上,整天用菜度日,就连地里正在生长的土豆也吃光了。有一天家里来了一位客人,实在没办法,只好把留存的糯谷取下来,用石米杵臼,把米糠砸掉,做了一顿白糯米饭招待客人,剩下的一点熬了几次糯米粥。端午节吃粽子的计划又一次泡汤。分田到户第一年,我种了五分田糯谷稻,收了300多斤糯谷,第二年端午节我用了二十斤糯谷包棕子,还送给左邻右舍一些。
叔叔紧接着说,四十多年前也是端午节发生的一件事,现在听起来似乎有些可笑,但这是我亲身经历的事,每到这个节日都会想到此事。他说你三叔那时孩子多,可是挣工分的人少,年年都是缺钱户,也就是说年底结帐时,都是欠生产队的钱,当时叫"缺粮户"。大队有规定缺粮户有几不准,其中一条过年不能杀猪,意思就是缺粮户连杀猪过年的资格都没有。眼看春节快到了,不能杀猪怎么行,几个孩子眼巴巴的要吃肉改善伙食。只能先斩后奏,先杀猪后交涉,杀猪匠早早在家等候,一般都是等水烧开后开始杀猪。水刚烧开,杀猪匠准备工作刚刚就绪。大队来人说,谁同意你们杀猪?缺粮户无权杀猪的要求你们不知道吗?况且屠宰税也没有办理。要杀也可以,必须把欠生产队23元钱还上。三叔这可为难了,哪里有钱?要有不早交了。旁边也有人做工作,明年一起结算,没有肉怎么过年,大人好说,可几个孩子不行啊。三叔办法想尽借不到钱,大家好话说尽,大队干部就是不松口。三叔一气之下不杀猪了,这个年三叔只能借点猪肉。
最后有人建议端午节杀猪,但缺粮款没缴纳肯定不行。有人提议将猪活活打死就没人追究,可是自家养的不忍心打,这可怎么办?有位亲戚讲,听说火柴棒的磷可以毒死猪,但数量少不行,最少需要五包火柴。计划年代火柴是紧缺物资,到哪里弄五盒火柴?后来几家凑在一起。把火柴棍磷头刮下来搅拌在猪食里,可是等了十几个小时猪没有死的迹象,几个小孩子盼着第二天的端午节就可以吃上肉了,端午节早上早早地起床,猪还活蹦乱跳的在猪圈里,他们十分失望,到嘴的猪肉又吃不上了,这个端午节过的十分闹心。大女儿当时只有十三岁,她想为父母分忧,下定决心不读书挣工分,力争来年不当缺粮户。
同样是发生在端午节的闹心事,本院子里的一位哥哥找了一个外村媳妇,两家已经过门,准备来年结婚。哥哥和他父亲都在外地修公路,老家有个习俗,端午节要接准媳妇来过节。婶娘为此事着急,一般情况下要准备一套布料送给准儿媳,可身上分文没有,婶娘没办法只好抓一只母鸡到市场上卖,她手上拿着鸡,心中琢磨这只母鸡正是产蛋季节,一个鸡蛋可以卖5分钱,卖了太可惜了。走到半道又返回来了,可是仍然没有解决钱的问题,家里能变钱的只有这只母鸡了,端午节的前一天又去卖鸡,鸡卖了又去供销社买了5尺的确凉布料。
叔叔叙述的陈年往事,听起来有些伤心难过,现在就是故事,更是历史。在座的年轻人听起来简直不可思议,甚至有些不相信这是真的。别说是端午节,就是春节还有借盐的。春节、清明节、端午节、中秋节并称中国四大传统节日,端午节又是首个入选世界非遗名录,它清晰地记录中华民族丰富多彩的社会文化内容,也积淀着博大精深的历史文化内涵,最核心的爱国主义精神传承。叔叔讲的这些鲜活的事例与现实生活的对比,我认为就是一场生动的爱国主义教育课。是中国共产党带领全国人民,一步一个脚印,一切从实际出发,顺民心,暖民意,为实现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奋勇前行的结果。回想起来,我们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都应该好好珍惜。
2022.6.5十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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