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一代,农村孩童的记忆里,秋天的山是零食的山,是花果山,山上只要绿意不改,就可以摘到野果子吃。什么野山楂,小香瓜,酸叽叽,棠梨果,牛筋果什么的,都是引人嘴馋的东西。
我们玉溪峨山的山上,杂木树很多,除了长漆树的地方树叶会变红,别的树木几乎都不变色。
挨近村子边的田埂旁,时常会长着一些碎米果树,刺果树,鸡眼睛果树,这些树上的果子,还等不了完全成熟,就被村里馋嘴的小孩摘完了,每次等我想起来去找吃,都找不到果子的踪迹。
每年的这段时间,山上的野果子就陆续成熟了,有的还很好吃,但要吃到好吃的果子,就要到很远的山上才能摘到,村旁可没有。
农村里的孩子,除了在村里能偷吃一些不睁眼睛的石榴和梨,对他们来说,山上的野果子才是一种很特别的引诱。
因为一般情况下,父母怕有危险,是从不让自己的孩子独自到山上去的,所以,孩子们认为,越是难得到的东西才是越珍贵的。对于我而言,野果子却很容易获得,获得的渠道当然是从爷爷的口袋里啦!
我的爷爷在我的记忆里,形象一直很模糊,我只记得他的善良,和他不大会说话,因为他年轻时参加打仗时嗓子受过伤,在我八岁时他就去世了。记不得他的点点滴滴,只能说我对他太疏忽了,但又想想,毕竟一个小孩能记住的东西并不多,除非哪件事情是令她深刻难忘的。
记忆中,我爷爷经常去山上放牛放羊,每次回家,都会从口袋里掏出一两样东西给我,要么是野果子,要么就从篾帽下取出一只大尖角蚂蚱给我玩,要么就如同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只知了。
那个时候,无论他带回来的东西是一个酸涩不已的多依果,还是一把红彤彤的火把果,还是一把青色的橄榄果,都会让我欣喜不已。
在所有的野果子中,我独爱那一枚小小的橄榄果,橄榄果泛着自然光泽,绿中透亮,圆鼓鼓的,每次我一看到,口中就会一阵泛酸,禁不住咽下一嘴口水,每次失态,爷爷都笑我说真是个馋丫头。
其实橄榄这种野果子,不到秋天,夏季就可以吃,只不过吃起来味儿较为酸涩。若是到了初冬,橄榄就会变得微微泛黄,吃起来就没有那么酸涩了。
运气好的话,若能摘到下霜还不掉的橄榄果,那是味道很特别的。经霜冻后,橄榄会变得黄中透红,又软又泡,只有一丁点的酸味,要是再喝上一口凉水的话,嘴里立马就会变得很甜,甜得直窜到嗓子眼,润润的,让人感觉舒服,那种感觉真的是太奇妙了。
就因为这个原因,我母亲每年到摘橄榄的时节,都要用盐水浸泡几瓶,说是冬季天气干燥,嗓子容易上火,脖子疼时喝点橄榄水能润喉。
说来也怪,我每次嗓子发炎初起,喝上几口橄榄水,再嚼几颗橄榄果,嗓子会舒畅许多。
以至后来,我也养成了这种习惯,即使上山摘不到,也要到集市上买上一些来泡。为了提味,浸泡橄榄时,瓶中还多加了一些白糖和甘草。
再后来,橄榄果越来越受到人们的喜爱,小卖铺里竟然可以买到用橄榄果做的零食,用糖浸制去了皮的那种,吃起来象蜜饯,完全没有苦味。
朋友知道我经常咳嗽,脖子发痒,一日,给了我一瓶她妈妈做的橄榄果脯,我一看,橄榄是去了核的那种,上面裹着白白的一层糖霜,里面还有一些干草丁,放一粒在嘴里,有一种淡淡的橄榄酸,还有甘草味,还有一股奇特的回甜味,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种味道。
于是在一个晴朗的秋日,到集市上买来一兜橄榄,学着朋友说的做法,如法炮制,也亲手做了一些橄榄果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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