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的1月21日,对于河南省嵩县的朱老太太来说,是个终生难忘的日子。为了这一天,她盼望了好久,当一家亲属30余口给她唱起生日歌,老人哭了,她没想到,自己曾经被父亲几块红薯卖掉的童养媳,也能享受这样的福分。
19世纪40年代,朱老太太不满十岁,父亲用一辆板车拉着她们姐弟几个,逃荒到了洛阳市嵩县的一处山沟,实在饿得走不动了,在当地农村为了讨口吃的,也为了给孩子们找个活路,用半袋红薯,把朱老太和妹妹送人,做了童养媳,他们一家继续寻找栖身之地。
上个世纪的豫西地区,土匪刀客横行,朱老太结婚的时候是用婆婆的旧棉袄,外面补上几块花布补丁,做了新衣,新婚当夜,丈夫兄弟几个躲避抢粮的土匪,逃进深山,她和婆婆则躲在牛棚里的谷秆堆下,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之后侵华日军入驻嵩县,县城附近数十里的农民,把粮食藏进地窖,拖家携口躲进深山数月。在德亭镇某村落,朱老太和婆婆、嫂子被国民军发现,胁迫她们给军队做饭,也就是用玉米面添加豆面烙制大饼,烙了两天两夜,机灵的二嫂趁看守不注意,偷偷把两块烙好的大饼扔进废弃的鸡窝,依靠喝泉水,分食干大饼,她们东躲西藏,总算找到家人。
解放后响应号召毁林开荒,老人因为个子矮小,干活时在谷田里不易被人发现,劳动成果不被承认,总要多劳动才能完成工分,过度的劳作,令老伴儿身体虚弱,30几年前就撒手人寰。
老人年轻时候多受磨难,没有生育,解放后用一小篮白面换得一个儿子,又用十几枚鸡蛋收养了一个女儿。儿子高考时因为家里开垦荒地较多,被外来的流民评为“富农”,失去上大学资格,在村小学教书20多年,终靠自考转正。女儿在80年代因为山区口粮不够,远嫁平原地区,交通不便,数年难得回家一次。
老人叔伯姊妹兄弟颇多,约有20余口,如今在世的仅剩下老人和最小的弟弟,以及一位堂弟。
老人婆家兄弟四个,抗美援朝时老四兄弟在战场炸废了一条胳膊和耳朵,遣送回山村,承受不了战争给他的后遗症,最终发疯去世;大哥被某路军逼迫,娶了一位寡妇,给生产队放羊时跌落山崖,不治而亡;丈夫在80年代因为胃病去世,之后二哥中风去世,大嫂早年因哭泣过多,双眼失明,在80多岁时去世,二嫂其实比她还小几岁,也在几年前不在了。
老人每每说起人名,都是已经不在世的人,时间久了,和村里年轻人搭不上话,更多时候自己一个人坐在家门口,把别人扔掉的衣服捡回来,拆掉纽扣,缝补破洞,屋子里收拾了很多没人用的旧衣服。
豫西山村,条件简陋,老人偶尔听说了儿子们准备给自己过生日,更听说已经两年没回来的女儿要回来看她了,一大早搭车进城,在车站守了5个小时。因老人知道,女儿之所以不能回来看她,是因为在地里干活时候,摔伤了腿骨……
老人没想到的是,孙女外孙女们回来给她庆生,其实都是开着车的。
她的记忆里更多的是父亲的板车,女儿家的三轮车,儿子的电动车,对于年轻人的生活条件完全没有概念,孙女给她买了一千多的首饰,戴了不足三个小时,用一个小的布袋子装起来,怕丢了……
吹蛋糕蜡烛的时候,更是激动地频频叫错人名,最后在全家人唱起生日歌是留下泪水,抓着邻座弟弟的手,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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