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30日,河南省西部竹园乡,来自洛阳市嵩县的农民老李正在一堆废墟中挖掘砖块。因为这里要建造一个大的水库,当地居民搬迁之后,房屋已经全部推倒,老李和其他的农民老兄弟一起,趁水库水位还没有上来,抓紧时间从废墟里“抢救”出来盖房的红砖。
老李今年64岁,大儿子已经成家,小儿子眼看又到了结婚的年龄,前几年老李在洛阳市某建筑工地打工,干了快一年,只要回来三千多块钱,老李说:别看建筑工工资不低,能给钱才算数。老李在工地上是个砌墙的“匠人”,每一次工头都给他承诺干一天最低200块钱,实际上很多时候工人们拿不到钱。老李熟悉的一个包工头也很无奈,讨债要回来十几套房子,可惜都是没完工的楼盘,卖不出去……
老李一边干活一边告诉作者:工地上的事很难说,咱们是干活的,指望着活干完就能给钱,很多时候不是那样的,开发商把活承包给建筑商,建筑商再找人干活,盖一栋楼都是经过好几道手续,只要一道手续出现问题,咱们就要不到钱了。
不远处就是修公路的工地,老李说工头和干活的很多人他都认识,没用,结款不及时,还不如自己干点啥,就是砸钢筋、淘旧砖也不想再去工地上干了。
挖掘机强行推倒的房屋会把砖墙埋在下面,老李一般先看水泥块里有没有值钱的钢筋,如果没有,用水泥块堆起来,垫住房梁或者大块的水泥板,小心翼翼的在下面挖掘,寻找完整的红砖。
一堵墙埋在了砖头瓦砾下面,老李用了半天时间,挖开一个洞,钻进去,一点一点撬下断墙上面的砖头。老李说:现在治理污染,烧制红砖的砖厂大多数都停工了,想买红砖也不好买,就有人回收旧的红砖。老李说淘旧砖要看运气,正常情况下挖出来,再把水泥砍掉,一天也就是两丁砖,400来块,一丁旧砖能卖40块钱,一天收入80块钱左右。
有着多年瓦工经验的老李三轮车上带着十几样工具,有大锤、小锤、镐、铁锨和几把早已经卷了刃的砍刀,老李指着地上的工具说,这些就是吃饭的家伙。刚开始的时候,老李能够找到不少用白灰垒砌的砖墙,清理起来比较容易,最多一天和老伴儿两个人砍了八丁砖,附近人眼红,于是很多人也参与了进来。这几天家里的油菜熟了,老伴儿回家收割油菜,老李留下一个人干。
在公路外侧垒砌较为完整的砖堆“长城”里,是老李的居所,地上铺的是原来街道上商店的广告布,两根竹竿十字交叉,搭上一块大窟窿小眼睛的塑料布,地上放着一口熏得漆黑的不锈钢锅,至于老李的衣服,就装在两个编织袋里。
老李告诉作者,机器推倒的房梁和水泥板,根本看不出来安全不安全,干这活也是赌运气,一般人都只是在外围捡一些,实际上好砖都压在水泥板下面。前几天,老李就遭遇了一次惊险,刚钻到挖好的洞里,一堵墙还没掏完,谁知道上面的水泥滑板动了,幸好下面有一根木杆,拿过来顶着,不然就真把自己活埋了。从那以后,老李也只是在废墟的边缘掏砖,太危险的也不敢了。
这是老李三天来砍出来的砖堆,每堆刚好200块,老李很欣慰,这一座房子挖了大约两千多块好砖,能卖400来块钱。刚好这几天农忙,不少人回家种地了,老李又看中了几座废墟,只要挖出来一丁砖,就说明有主了,别人也就不跟他抢了,老李预计干到夏天,买旧砖能赚一万多块钱,老李说:咱农民呀,就是出力干活,半年能挣万把块,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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