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西部某县,城关镇南街村,80岁的王治国看着正在写作业的儿子,心里很不是滋味。根据王治国大爷的说法,他是外乡人,年轻时候作为知青留在了这儿,(注:因为历史原因,王治国的身份证和实际年龄不符,晚报了几年,赶上上山下乡。)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没有孩子,儿子是他67岁那年捡来的,取名叫王遗戈。
王遗戈现在读小学6年级,前几天,学校通知购买学习资料,一科72元,王治国正在为孩子的资料费发愁。
近日,有网友告诉河洛乡村,在这个县城的角落里,住着一位80岁的老人和捡来的儿子,老人住的地方很不好,两个人只住了一间平房,下雨的时候平房漏水,床上被褥都湿了,13岁的孩子为了不让父亲受冻,自己抱着半湿的被子,搬了一张躺椅,睡在房东家楼道里。找到王治国大爷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抽蒜薹,准备拿去街上卖。
王大爷告诉河洛乡村:年轻时候,自己响应国家号召,上山下乡,落户在这个山区小县。曾经在距离村子不远的河滩里开垦100多亩荒地,收回来的小麦需要用卡车拉回住所,还利用村子边废弃的池塘养过十几年猪,曾经是村子里较早的万元户……
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没有成家,后来一个朋友意外去世,留下四个孩子,王治国协助朋友妻子把四个孩子抚养长大,中途还收养了两个孩子,现在一个在上海,一个在新乡。
遇到小遗戈,王治国说纯粹是命中注定。他记得很清楚,那是2007年2月8日,早上6点多,天未大亮,王治国骑着三轮车拉着两袋化肥,到自己的麦田追肥,走到一所学校附近,猛然听见有很微弱的婴儿哭声,把老王吓了一跳。
刚开始还以为有人跟他开玩笑,吓唬他,老王打着手电灯四下查看,骂着很难听的话,给自己壮胆。却发现路边有一个电视机纸箱,婴儿的哭声是从那里传出来的。打开纸箱,里面的婴儿裹着小褥子,冻得脸色发青……
“一看,是一条人命啊,我也顾不得化肥了,抱起来箱子,赶紧回家。那时候俺老伴儿还在,听见我喊门,还问我今天咋回来这么早。我说我捡了个娃娃,老伴儿一看,赶紧给娃娃冲奶粉,喝了奶粉,娃子才不哭了。”王治国说的老伴儿其实是朋友的妻子,他把几个孩子养大,过成了一家人。
对于突然出现的小生命,老伴儿有些不知所措,他们都已经是60多岁的年龄,再养一个孩子,感觉很吃力。
王治国认为应该把孩子养起来,毕竟还有100多亩地,有几十头猪,吃的不愁,再把孩子送到路边,不知道孩子还能不能活下来。把孩子抱回家的当天上午,王治国就带着孩子到公安机关和民政部门备了案,并为他取名王遗戈。
由于年龄差别太大,户口安置在养子王磊的名下,名义上王遗戈是王治国的孙子,私下里王治国把他当儿子照顾。大约10年前,村里开发,王治国的养猪场关闭了,几年后老伴儿去世,王治国也种不动那么多耕地……
院子里种着一些蔬菜,王治国说自己一天不在地里干点活,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由于村里开发的楼盘存在一些争议,王治国现在住的地方是村委为他租赁的,已经住了将近10年。王治国在院子里开辟出来一小块菜地,他说这样就不用花钱购买了,吃不完的还能卖钱。王治国的脾气很倔强,养子们问他需要什么的时候,老王都说挺好,小麻烦从来不给孩子们说。
水桶上放着一把蒜薹,是王治国刚才薅出来的。菜市场里一斤蒜薹两块多,王治国准备拿一些出去卖掉。
厨房其实是一把别人不要了的遮阳伞。平房的隔壁本来还有一间小屋,下雨的时候也会漏,王治国曾经把一袋面粉放在墙根,后来才发现被墙上的雨水完全打湿了,爷俩心疼了好久。
“遮阳伞厨房”非常简陋,案桌是捡来的一个小桌面,放在一把坏凳子上面,切菜板直接放在液化气瓶上。王治国说:“现在就是在凑合呢,等了快十年了,我们住的问题应该快解决了。”
窗台下的篮子里,只剩下两把挂面,烧饼是昨天买的,王治国早上没舍得吃,留给王遗戈。
对于现在的生活,王治国很无奈,他说要不是开发商的纠纷,他应该能分到两套房子,按照现在的房价,能有百十万的资产,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王遗戈培养成人。
王治国对孩子们的要求很高,最低也必须是本科毕业,养子王磊是研究生,他希望有生之年能把王遗戈也送进大学。眼下的困难,王治国还没打算给孩子们说,他说:“年轻人花销大,能不麻烦他们就不麻烦他们了,我再想想办法,困难毕竟是暂时的。”
王遗戈刚到王治国家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什么毛病,随着慢慢长大,发现孩子有唇腭裂,到了4岁,右眼框发现了肿瘤。2011年,王治国带着孩子在洛阳一家医院治疗,住院钱不够,差点被医院赶出来,在洛阳晚报记者的呼吁下,筹到钱,帮孩子做了手术。
孩子学校的教务主任告诉作者:“王遗戈平时住校,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在学校学习还算优秀,也很阳光。”
墙上贴着王遗戈上一年的奖状。王治国说因为住房漏雨,孩子以前很多奖状被水打湿了,这些是后来在屋顶铺了一块塑料布,不怎么漏雨了,才保留下来的。
平房顶部没有粉刷,还能看出大块的水渍痕迹,床边竖立着一把遮阳伞,避免屋顶的雨水流到床上。就在前几天,夜里一场雨,就把爷俩的铺盖浇湿了一半。
房东家二层的过道里,放着一把躺椅。王遗戈告诉作者:这几天,他都是在这个躺椅上睡觉。本来王大爷准备自己出来睡,让王遗戈在床上睡,孩子说:“你年纪大了,不耐冻,还得挣钱,可不敢感冒。”作者协助王大爷把被子抱出来晾晒,王遗戈夜里终于不用再在躺椅上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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