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嵩县陆浑镇古路壕村的农民王建宗原来是个种红薯卖粉条的,这几年,改种了辣椒。今年雨水好,辣椒大丰收,按照他的估计,每亩地能比去年多收千把斤,不过价格却比去年少了一半还多……
“那没有办法,外地收辣椒的客户不来,咱本地消化不了这么多,乡里、县里也都在想办法,要不然咱这些种地的就该赔死了……”虽然不一定有王大哥说的那么严重,今年土地承包户不怎么挣钱,却是事实。
几年前王建宗还是一个普通的农民,种十几亩红薯,平时也外出打打零工,到了红薯收获季节,挖红薯、制淀粉,等到天冷了,制作手工粉条。嵩县古路壕村的红薯粉条名声在外已经近百年,尽管市场上冒牌的假货对这个村子影响挺大,熟悉的老客户们还是能找到靠谱的手工粉条。
2017年,库区乡政府号召村民种植朝天椒,王建宗和朋友一起承包了200多亩地,也想发一发“红财”。前两年的收获还不错,今年受到各种影响,情况就有些不妙。
刚过12点的时候,套种辣椒的玉米地钻出来一位大妈,王建宗问:“后面还有人没有了?”
“有,还有一个,你X嫂子还没出来呢。”
“真搁劲呀,少挣几块钱会咋着?晌午饭也不回家做,想叫俺哥打屁股哩吧?”王建宗开玩笑说。
“他敢?嘿嘿,你哥不是进城送娃子上学了么,晌午不回来。我看那两塈地剩的也不多,赶紧摘完,后晌可不应记了。”大妈一边走一边说,放下编织袋,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对作者说:“看俺农民辛苦不辛苦?”
刚刚过完称的一位大叔从编织袋里捧出来一捧辣椒,拍着马屁说:“嫂子老是会摘呀,看人家摘这,一根杂把都没有,辣椒角也一样大,怪不得俺X哥镇耐烦你,啥都听你的……”
大妈笑着挥了一下毛巾,没有打到大叔:“那小的现在摘了有点可惜,过两天再溜一茬,一塈地还会能再摘半布袋。”说着,征询王大哥的意见。“中,你看着办。”
王建宗对作者说:“咱这辣椒实际上已经摘过一茬了,现在是第二茬,基本上一个星期左右,就能再摘一茬,要是肥力、墒势跟得上,能一直摘到下大雪。”
村民们到地里摘辣椒,王建宗骑着三轮车,车上放一台台秤,称重,开票。摘辣椒的一般都是50岁以上的家庭妇女,极少有男的到地里。摘一斤辣椒手工费是5毛钱,一名女性劳动力一天能摘130斤到150斤。有的人家里没有学生,一大早就到地里,中午带干粮,在地头树荫下吃点干粮,喝点水,就又开工了。
大妈一大一小两袋辣椒称重后是68斤7两,帮忙的大叔报了个数字,王建宗却说:“记70斤整。”大妈连忙说:“那会中?昨天你都多记二斤,今天又多记,有多少算多少,那不能光叫你贴。”“没事嫂子,糟蹋那多了去了,不在乎你这一点。”
王建宗告诉作者:一般情况下,不足整斤的记整斤,差一点不够整数的记整数,每一天都会有几十斤对不上。鲜辣椒摘下来会失水减重,加上多记的重量,王建宗每天差不多将近百十斤都蒸发了。
王建宗却说:“干活都是嫂子们出力,我不过记记账,过过称,卖完能多少挣点就行了,种庄稼不能算太精细,没啥意思。”
帮忙的大叔也对作者说:“来干活的基本都是一个村的,老板来地里,总是带着整件的纯净水,谁喝了过来拿。”
岭上的大队也有辣椒地,不少人宁愿来给王建宗干活,也不去大队的地里干活,原因就是王建宗没那么死板,大家干活顺心。干活的工资一般是卖点干辣椒了清一些,去年辣椒没卖完,有一家急着用钱,王建宗听说后,借钱送了过去。大叔摘的辣椒早就称过了,看回家吃饭还早,就在地头帮忙。
12点半左右,戴斗笠的大妈终于走出了辣椒地,后面已经没有人了,王建宗问她地里还有没,大妈说还有两袋子。王建宗从三轮车下面的阴凉处拿出来一瓶水递过去:“你歇一会儿,我去背出来。”随手把账本扔在车上,走进辣椒地,扛起来装满的编织袋。
王建宗说:“咱农村用工,一个村的基本都是亲戚,再一方面咱给的工资也不高,天气这么热,能来给咱干活就不错了。我也是种庄稼人,又不是啥当官的、大老板,老嫂子们在太阳底下晒着,咱能提供点方便就提供点方便。”
王建宗家的院子里已经摊了厚厚一层辣椒,加上今天上午收的,已经有万把斤了,山上的烘干设备还没轮到他。
王建宗说:“就算今年价钱不太好,是大家都不太好,又不是光我一个人,今年不赚钱,不是去年赚了么。干农业投资大,嫂子们的工资还没给完,我就希望赶紧卖一批了,给她们把工资清一下,都是过一大家子的,咱不能欠着工人辛苦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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