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种植就像长拳一样大开大合,全没有过去那种闪转腾挪的小巧功夫了。我还记得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大家种植红薯的情景,辛辛苦苦的运水,小心翼翼地点坑,山药秧那羸弱的身子在风中瑟瑟发抖,是那样的令人心疼。
大家喜欢种植红薯的原因,其实好吃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咱们小的时候, 高阳这地方,农作物品种是很多的。像什么玉米、高粱、大豆、绿豆、谷物。芝麻、红薯等等,应有尽有。其中,秋季作物产量大多较低,只有红薯的产量是那么的值得信赖,而且吃法多样,口感甘甜,所以红薯一直以来受到高阳人民的青睐。
在咱们高阳,红薯种植主要有两个阶段。一个是春天,品种统称为老药;一种是在夏末,叫做麦茬儿。从名字上我们也能对这两种红薯做出明确的区分:老药自然是苍劲老到,麦茬儿则听音就能判断,这个是脆生生水嫩嫩的。春天的老药,相对来说好吃一些。但是麦茬也有老药根本不能比拟的优点,那就是种麦茬的地,能多收一季粮食。这在粮食极度匮乏的时代,非常受到大家的重视的。
勤快的农民会自己制作山药炕,培育秧苗。红薯平埋在土里,洒上水,不几天就会有嫩芽发出。嫩芽生长得很快,见风就长成可堪重用的红薯苗了。神奇的是栽种的时候你从红薯苗的半截处掐断,掐下来的拿到地里种植,剩下的部分还能继续生长,成为新的红薯秧苗。
红薯是农作物里生命力最顽强的品种之一。种植非常简单,成活率极高,种下后基本不用补种。反倒是它肆无忌惮的生长还需要你做一番抑制处理:翻秧。因为它会不停地喷出根须,想要确保主根的营养吸收,红薯秧就要不停地翻动,在红薯的生长期最好需要翻动红薯秧两次,甚至更多。翻秧的时候, 新鲜的红薯叶子还能拿回家,放一些黍子面、糜子面,蒸出好吃的红薯叶菜饽饽,我就曾经吃过。只可惜这美食现在已经失传,因为黍子糜子面本来不好找到,而现在也没有谁再弄来红薯叶吃了。
红薯收获的季节,最好的霜降。老人们都说,霜打的山药才最好吃,最甜,也存放的时间最长。霜打过之后,红薯秧一夜之间都会成为枯萎的黑色,打秧也就容易多了。
刨山药是快乐的一件事,也要讲究一些技巧。会刨的,刨出来都是整块未伤的,不会刨的,一律伤镐,运回家中,伤口处不久就长苦丁子,腐烂,山药就糟蹋了。
技术最精细的庄稼人,也不可能一块山药都不落下。收过的山药地里,都会聚拢好多人来拾红薯。拿一个铁钩子,拨拉拨拉,说不定就会叽里咕噜的滚出来一大块山药,发现的惊喜,简直是溢于言表。
伤镐的山药不能长久存放,晒山药干却是绝佳。天气好的话,风吹日晒,十天半月的功夫,就能晒成。由于已经干透,山药干存放的时间比较长,春末夏初青黄不接的时候,山药干帮助人们度过了那些饥饿难耐的日子,可说是大自然赐给我们的一件恩物。
红薯干又甜又面,吃起来特别的筋道,熬粥的时候,扔进去几个,粥就会变得特别的甘甜,那味道,想起来,似乎就在唇边萦绕。
红薯的存放是一件大事。不多,可以堆放在屋里,洒上沙土,这样大概能保存两三个月的光景。要是多的话,就要挖山药窖了。山药窖可是个大工程,无论是长窖,还是深窖。首先要选好位置,土质要好。不能是沙质土,土层要结实,不然有塌方的危险。
一般山药窖洞口都很小,一个人在里面挖,上面至少两个人往上拉土。在挣工分的时代,大家都是利用晚上休息的时候挖山药窖,一个山药窖,往往就会挖上一个月或者更长的时间。
红薯的深加工,包括粉条。凉粉。芡粉等等,都是深受大家喜欢的食品。
尤其是粉条,和冬季的大白菜、豆腐,简直就是一种绝搭,天作之合的感觉。如果你能买到正宗的红薯粉条,更是一种享受。透明的视觉,筋道的口感,醇美的味觉,一旦拥有,别无他求。
少年时总爱在放秋假的时候,在田野里“流窜”。一天也不着家。饿了就在地里寻觅点吃食。花生。玉米。毛豆。等等, 当然,首选还是红薯。
用土坷垃制作一个土灶,把红薯放进去烧烤,红薯快熟的的时候,散发出来的香味,真的是永世难忘。
以至于我们都有一种错觉,以为红薯的香味会把妖魔鬼怪招来,所以在啃红薯的时候, 总是饥不择食狼吞虎咽,下意识里感觉四周都有无数双眼睛在对我们虎视眈眈。
吃过烤红薯之后,脸上就带了幌子:嘴唇那里,是乌漆嘛黑的。可气的是,一个个的从不想到去擦拭,摆弄干净,甚至是有些趾高气扬的大摇大摆的回村。
路上总会有人笑着说:小毛贼,又去偷红薯吃了吧?
就用力地点点头,大声的回答:是啊,是啊,这东西,简直是太好吃了啊。。
全文完
篡改了一首经典歌曲:渴望,以此来祭奠我们逝去的红薯岁月:
悠悠岁月 欲说红薯好大个
亦面亦甜难取舍
蒸煮贴烤都曾经有过
这样吃着
吃到咧嘴乐
漫漫人生路
红薯陪我
心中渴望沸腾的山药锅
谁能告诉我
煮烤那个更不错
问询南来北往的客
高阳的红薯
你有没有吃过
你有没有吃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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