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雪,让太原回到了诗画中,纷纷扬扬的雪花绽放在古老的并州城。在文人的笔下,雪是轻盈而灵动的,落在松柏之上,瓦檐之间,薄薄的一层,便能写出千百首诗句来,便能绘出一帧帧简洁飘逸的画卷来。
岁暮天寒忽已晚。路灯亮起来了,被雪反照过去,映射出橘黄与淡红的光晕,恍若还掺杂着点别的颜色,说不出来的惊艳。
马路上行驶的车辆旁侧,有工人将化雪剂撒开,所以路上积雪不多,但仍有被扫起归拢到树根与犄角旮旯的雪,被有心人堆了个雪人:胡萝卜的鼻子,煤渣儿的眼睛,红辣椒的嘴巴,卡通的帽子,更形象的是小雪人肚皮上一粒粒的青豆作扣子......
创意无极限,雅趣乐无边。
虽然听不见鸟雀欢鸣,但街角腊梅的暗香,透过风送过来,为匆匆而行的路人带来一丝温暖的生命的气息。在这滴水成冰的世界,每个人都想赶快回到家中,那有一盏灯为他而亮,一碗饭为他而留,一个拥抱为他而有。
总会在下雪的日子里和家人团坐,嗑嗑瓜子,喝喝茶水,聊些家长里短的闲话,无惊无波,不咸不淡,这样的日子多了,感觉索然无味。后来有了手机等电子设备,家人再聚的时候,红包多了话少了,应酬多了情少了,看手机多了看人少了,以至于眼睛涩了,身体垮了。
人人都不想这样,但环境似乎逼迫着人不得不这样。
于是只好偎床上看书,从《金瓶梅》到《红楼梦》,在这两本书中专找饮食之谱,而后照本宣科来做,虽然做不到大户气概,但小资情调也是有的。然后读冯骥才和刘亮程的文章,体味两位先生文字中不一样的冬天。
天寒地冻,若要心不冷,便需拥抱滚烫的文字和情感,读来读往,而后总是想起锅里沸腾的羊肉汤,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院里的积雪,自行车的铃声,房檐上垂下的冰柱,父母与姊妹围坐在一起的笑脸......
中学时期的冬天,宿舍里升的炉子,柴火以玉米棒跟枯树枝为主,每到夜晚,女生们都怕冷,炉火息灭了后更不愿起来,一个几米长的通铺,挤满了被窝,回晚了就得扒拉开两边的姐妹,然后像蛇一样蹭进去,搭着自己的棉衣做压风,一梦无涯。
冬天是极易下雪的,清晨起来,从宿舍的窗户上看到外面的积雪,也顾不得寒冷,左推右搡一番,总有志趣相投的起得床来,相约去踩雪。我那时喜欢戴一条红色的围巾,行走在宿舍与教室的两点一线,为白茫茫的那片时空增添了火红的颜色。
70后的青春,在风雪飞舞的日子里,读韩静霆的《凯旋在子夜》,听刘兰芳的《杨家将》,临摹舒婷和北岛的诗,被师长们耳提面命,但却,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我行我素,到了工作之时,方知是自己误了自己。
回忆从前经历过的往事,触碰到光阴深处的喜悦与哀愁。你说从前的那些好时光,怎么这么容易就逝去了呢?
雪萦窗,年将近,不如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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