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的叶子被刮了一夜的寒风给削没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虬枝,一条狗卧在树下,皮毛上已经沾满了草星和土沫儿......
静默的人,只能向窗外找寻热闹,可这热闹不能靠近,越靠近就越危险。
与老槐树形成对比的是路对面的挡板,深绿色围堵住了红砖盖起的六层老楼房,红与绿倒也鲜明,却是“绿肥红瘦”,无人行走的空,成就了一览无余的“夹缝人生。”
都在静默期间,马路上时不时有电动车潇洒驶过,还有零零星星的行人——不知道人家是如何出小区的?——或有特权也未可知,连保安都不敢查。
狗一见人来,立马纵身跃起,边跳边吠,声音嘶哑。这狗应该饿了些日子了,能给予它吃食的都被困在单元楼里,孤独的流浪的生活,它一天也不想过了,为了吃饱饭,为了能有个温暖的窝,它也是拼了。
我看不到它背后的心酸,或许它是从那道“夹缝”里逃出来的也不一定。为了自由的奔跑,它从主人给搭好的窝里跑出来,或许还曾为人们不曾找到它而沾沾自喜,或许为了别有用心的人扔过来的一块儿肉骨头,它抛弃了温暖,抛弃了安全,跳出了为它画好的“圈”,而进入另一个“圈”。
《三打白骨精》里的唐僧不就是不相信孙悟空,跳出安全圈儿而进入危险圈儿的嘛。这也没什么奇怪的,这山望着那山高,为了蝇头小利,把自己毁掉的人多了,何况是一只狗?
我何尝不为那只狗惋惜,希望它能有个强大的保护伞,不再像寒号鸟那样在寒冬里冻饿而死,它只要不贪那些不明来历的诱惑,守住自己的底线,还是能活到老的。
虽然活到老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能看得清人情世故,不能太厉害,不能太懦弱,不能不解人意,也不能太了解人心,和古代不一样,和农村也不一样,都市人养狗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个伴儿,带着它一起遛弯,对着它说说心里话......
著名作家刘亮程在《狗这一辈子》里说:狗本是看家护院的,更多时候却连自己都看守不住。前句有待商榷,后一句说得对极了。
连自己都看守不住,不顾人照顾它的情分,为了一根骨头,说走就走,甚至离开时还会冲着养了几年的主人吠吠不已,虽然栓着它的铁链没了,得到了所谓的自由,可生活品质却断崖式下降了。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狗是不会思考的,它的认知里,有奶便是娘,它会啃着没有四两肉的骨头,回过头来咬人,也不管是恩人还是仇人,它都会咬,充当坏人的帮凶,所以它才另有一个绰号:“狗腿子”!
拜高踩低,可能是万物之共性,只不过有的赤裸裸,不加遮掩;有的行事诡秘,不叫显露端倪。
再说回窗外老槐树下的这条狗,冲着那位有特权的行人,死命地摇尾巴,双爪并拢不停地作揖,可人间视若无睹,大步流星地从它眼前走过去,根本就没有回头看它一眼。
吠声愈来愈凄厉,狗的身躯越来越弯曲,直到颓废地卧在树下,觉得彻底没有了希望,才回头看到窗内的我,然后又开始冲着我作揖,跳跃......老槐树枝上残留的叶子,又被摇晃走不少。
我无奈地拉上了窗帘,不再往窗外看;又用棉花捂住了耳朵,强迫自己不再去听。
静默的时候,就别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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