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姜军
小时候盼过年,似乎进了腊月的门,就有了过年的味!
孩子们欢天喜地。那首耳熟能详的儿歌像飞雪冰花般洒落…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写大字,二十五,扫尘土,二十六,来煮肉,二十七,杀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啥都有,三十晚上坐一宿,初一早上走一走。
每到腊月,就感觉东北的冬天,天格外蓝。阳光照在广袤无垠、白雪皑皑的大地上,格外耀眼。心也像阳光一样,温暖而又激情四射!除了在盼望自己快些长大的期许中又增添了一岁,多半是过年了,有好吃的,好玩的,有新衣服穿,当然,男孩子最盼望的是放鞭炮。
那时候是计划经济,物资匮乏,什么东西都要凭票购买,但是,我的父母不会在这一天苦了孩子!平时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布票要给孩子们做新衣服,家里每年都杀年猪,所以肉类供应票父母基本不用积攒。而每月积攒下来的细粮、豆油等几乎都在过年的时候一起领回来,丰富整个正月的餐桌。当然鞭炮是可以不用凭票购买的。
印象中,父母最忙的也就是在除夕这一天!东北老家大年三十都是吃两顿饭。吃过上午饭,父亲和母亲就开始忙碌了起来。父亲立灯杆,扯灯线,挂红灯,母亲则把做晚饭要用的鱼、肉等拿回来解冻……
父母都是工人,住的是单位分配的家属房,25平米左右,没有卧室厨房餐厅这一说,下午,父亲和母亲就在不能称之为厨房的灶间忙活着,弟弟们在不大的小院里欢笑躲闪着放小鞭炮,家里养的叫“熊猫”的大狗趴在狗窝里,不时的探头观望,绝不参与其中,而我则站在不大的灶间里看父亲母亲做下午的这顿跨年饭。有时打打小支使。
父亲曾是军人,很会做饭。而母亲不能说是大家闺秀,但也绝对称得上是小家碧玉,厨艺不如父亲。那个年代,反季青菜基本没有,父亲却能用东北冬季储存的大白菜做出大拌凉菜,没有粉皮,父亲便把土豆洗净剁碎,用水泡,沉淀下来的淀粉不用稀释,在烧开了水的锅里放一个小铁盆,将本就很稀的淀粉倒一勺在铁盆里,然后旋转铁盆,离心力使得淀粉均匀的布满盆底,不一会就有一张粉皮出现在我的面前。当然,现在一定会有人说,这有什么?市场里就有现做现卖,但我想,在那个年代。会做的不多吧!
不大的院子里,弟弟们放的鞭炮仍在叭叭的炸响,狭窄的灶间里,香气扑鼻的美味菜肴也一道一道的在父母的尽心烹制下端上了饭桌。肉菜为主,溜肉段,红烧排骨,酥白肉,炸丸子,炸刀鱼,糖醋鲤鱼,蘑菇炖鸡,炒肉木耳,炸虾片,豆腐泡……,仅一个花生米就有“花生沾、油炸花生拌白糖、翻砂花生”,还有一个是怎么做的忘记了,反正在我的记忆中,菜盘子是摞起来的。弟弟们闻到了香味,眼馋的跑到了母亲跟前,母亲怜爱的把肉丸子或是一粒花生,一片虾片塞到我和弟弟们的嘴里,咀嚼着满嘴的甜香,感觉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大狗“熊猫”也会得到属于自己的一块骨头。
老辈人规矩多,跨年饭菜不上齐孩子们不允许私自上桌。父亲和母亲忙好了菜便招呼我和弟弟们上桌吃饭!冬天的夜晚来的快,吃着吃着天就暗了下来,小孩子贪玩吃饭快,尽管平时吃不到这么多好吃的,但吃饱了就不恋桌。父亲面色微红的品尝着老白干,母亲边和父亲说话,边把我们兄弟碗中的剩饭粒挨个扒进自己的碗中。不大的小院,屋顶上的白雪,被红灯笼柔和温暖的红光笼罩着,给人一种神秘、祥和的气氛。这大概也是年味吧?
家属房一栋有八家,几乎家家都有同龄的小玩伴,那时候没有电视,没有春晚,大家吃过饭后便呼朋引弟聚到一起,提着自制的罐头瓶灯笼走东家串西家,寻找人家燃放后没有炸响的鞭炮,从中间撅开,露出火药。用香头一点,呲_的一声,点燃的火药释放出耀眼火花,嗅着刺鼻的火药芳香,煞是惬意!
女孩子们都穿着花衣裳,辫子上扎着鲜艳的红绸子,抹着红脸蛋,走东家串西家的展示着自己的光鲜与美丽。奇怪的是,这一天不管谁家的狗,都是趴在自己的窝里,谁来也不出来管闲事,莫不是它们也想在这温馨的日子里,体会一下过年的味道?
男孩子大都有英雄情节,自己做的木头手枪,在枪管前面用烧红的铁丝烫个眼,医院打针用的针头尾部砸进眼里,然后把一个鞭炮塞进去,用香火点燃炮仗焾,手伸出去做射击状,叭!鞭炮炸响后产生轻微的后作用力,竟然一阵的心旌飘摇!仿佛自己就是心目中的那位英雄在与敌人进行浴血奋战!尽管外面冰天雪地,丝毫不感觉到冷!
正所谓少年不知愁滋味,嬉闹玩耍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把时间打发到了吃年夜饺子的时候,玩伴们也都各自回家,父母早已把饺子包好,接下来就是放鞭炮,接财神!父亲把鞭炮挂在高杆上,母亲在灶间煮饺子,当饺子快煮好的时候,母亲便叫我们:儿子!抱些柴(财)进来!于是我们便把准备好的柴抱进灶间,然后帮母亲把饺子端上桌,母亲又对父亲喊了声,好了!父亲便把鞭炮点燃,噼噼啪啪的鞭炮炸响,伴有火药刺鼻芳香的烟雾弥漫升腾,二踢脚、彩光弹、钻天猴在除夕夜黝黑的夜空不断的闪亮、炸响。街坊邻居接财神的鞭炮声此起彼伏,远处的鞭炮声连绵不断,像春天的一声声春雷,预示着来年的风调雨顺,丰衣足食。
时间总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不知不觉,我们跟着他跌跌撞撞来到了2018年的腊月。
这时的腊月,天空依旧蓝,天气依旧冷,阳光依旧那么灿烂,却不见孩子们蹦蹦跳跳的唱着儿歌,人们走在街上,看上去与往日没什么区别,所不同的是见面的问候多了句…年货办咋样了?嗨!没啥办的……
是啊,现在的日子多好啊,尽管在冰天雪地的冬季,各种蔬菜瓜果却应有尽有!住上了供暖良好,宽敞明亮的楼房,再不用一个花生米做几样菜,再不用自己做粉皮,再不用自己杀年猪,再不用给狗留骨头,再也没有一群孩子提着罐头瓶做的灯笼找断了焾的鞭炮,再不用平时积攒布票、细粮、豆油过新年,女孩们都不抹红脸蛋扎红绸子了,男孩再也不要用木头手枪放鞭炮了,因为枪口动能可能超标。电视节目丰富多彩,饺子想吃就吃,衣服还没穿几次就又有新的款式穿上了身,唯一没有多少改变的,恐怕是,远行的人,都要在这一天回家!享受这大红灯笼映照下一年一度的团圆与温馨!与家人一起,除夕守岁,感受年味,祈福来年的阖家团圆,父母安康,子女平安,家庭幸福,国泰民安!
姜军__2018年1月16日夜
作者简介
姜军,一九六四年生,汉族。吉林舒兰市人,有过从军经历。爱好广泛,闲暇时喜欢用文字直抒胸臆。有文字作品《秋熟》、《岁月有痕》、《箪食壶浆以迎王师》、《酒醇如泣更如歌》、《冬天的记忆》等在【作家文学】发表。愿意在文字的海洋里奋力前行,体会博大深邃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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