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竹溪云山:本名罗平,贵州省凯里市人,凯里市作家协会会员。
有诗歌、散文、小小说等作品散见于《贵州作家》、《中国乡村》、《杉乡文学》、《苗岭》、《作家文学杂志社》、《西北作家》、《岭南作家》、《岭南微文学传媒诗报 当代诗报》、《黔东南日报》、《汉诗世界》等报刊及网络平台。
一树梨花压海棠
文|罗平
自古以来,男人都有所谓处女情结,皇帝佬儿三宫六院,为保证后宫队伍的纯洁性,只准皇上,这一个男人出入,这皇帝的刀,不仅可以砍头,也可去男人的势,于是发明了另一物种:太监
普通男人便挖空心思,想出了“保处”秘笈,也不知灵验与否,总之先忽悠一下,求个心理安慰,晋朝《博物志》中记载:如果用朱砂喂养壁虎,壁虎全身会变赤。吃满七斤朱砂后,把壁虎捣烂并千捣万杵,然后用其点染处女的肢体,颜色不会消褪。只有在发生房事后,其颜色才会变淡消褪,是以称其为“守宫砂”,这便是传说中的“验贞”葵花宝典。
“春宵一刻值千金”,于是描写“初夜”的诗词便大行其道,大都写得迫不及待,直白露骨,也颇能“渣”的鼓捣人。
写得较含蓄的是(五代)和凝的:
《江城子·初夜含娇入洞房人》
初夜含娇入洞房,理残妆,柳眉长。翡翠屏中,亲爇玉炉香。整顿金钿呼小玉,排红烛,待潘郎。
其它的就有点薛蟠式的了。
浅酒人前共,软玉灯边拥。
回眸入抱总合情,痛痛痛,轻把郎推,
渐闻声颤,微惊红涌。
相视无语入床帏,含羞带笑把灯吹。
金枪劲刺桃花蕊,痛不高声暗蹙眉。
碧玉破瓜时,相为情颠倒。
感郎不羞郎,回身就郎抱。
清代民歌集《白雪遗音·卷二》里收有一首《满江红·女子醉洒》,写少女醉后失身。
还有一件蹊跷事,好好的裤子染鲜红。倒叫奴难猜难解这奇逢,急得奴面红耳赤怀恨在心中。
清代文豪蒲松龄所撰《闺艳琴声》
又喜又羞,又喜又羞,冤家合俺睡在一头;轻轻舒下手,解我的鸳鸯扣。
委实害羞,委实害羞,事到其间不自由;勉强脱衣裳,半推还半就。
对“处男”的要求,尺度就宽泛得多,周邦彦的《少年游 》,有些对得上号:
纤手破新橙。锦幄初温,兽香不断,相对坐调笙。
对处女的癖好或占有欲,除了不太靠谱的“守宫砂”外,老祖宗手段还多着呢。
从技术层面讲,女人缠足,也可见男人用心险恶,《唐祝文周四杰传》五三回:“从前人说:‘小脚一双,眼泪一缸。’是形容裹脚的苦楚。在那小脚盛行的时代,裹脚的时候果然痛泪直流。”
小脚之用有三。一则为变态审美,供男人把玩,“床儿侧,枕儿偏,轻轻挑起小金莲”;二则女人缠足行动不便,防止偷人。
三则据说能增加女人的性欲,仿佛后世的高跟鞋,起到收臀作用。
最厉害的是精神层面的控制,一是大树“贞节牌坊”,古代哪个村哪个镇要是有寡妇守节的故事,当地官员就会集资搞一个贞节牌坊,而且愈演愈烈,到了清代,是历朝历代贞节牌坊最多的朝代,具体数字没有统计,但是单就安徽省休宁县,这一个小县城,就有守节的“烈女节妇”2000人之多!
一是弄个《烈女传》,这些贞洁烈女,《后汉书》中记载7人、《晋书》中有15人、《魏书》和《南史》中10人、《隋书》中7人、新旧《唐书》中有20人,到了《宋史》中还不是很多,记载增至37人。 但《元史》猛增至174人,《明史》更增至300余人,《清史稿》则更增至500余人!
上面记载着各种忠贞女子的事迹,以资鼓励,有些贞节事迹,让人毛骨悚然,贞节得火星撞地球:
《明史·列女传》中记载的妇女,其中有守节养亲37人,未婚守节9人,扮男装守贞从军、经商2人,殉夫44人,未婚殉夫1 1人,守节拒强逼嫁卖自尽1 1人,拒强娶自尽1人,被夫弃而为尼自尽1人,被籍没自尽2人,与姑、夫失散而自尽1人,名声被污自尽1人,失火不出而死2人,水灾因见男子裸体甘愿溺死3人,兵乱将至自尽175人,拒辱自尽12人,拒掳辱抗贼被害38人,国破从夫尽节9人。
五代《列女传卷二》,虢州司户王凝在外做官,因病去世,他的妻子李氏带着他唯一的儿子,背着王凝的遗骨回乡,路过开封,要住店,店主不接待,李氏见天晚,不肯走,店主就扯着她的胳膊把她拉出店门,李氏哭着说:“我是个女人,这只手被男人拉过了,还怎么守节啊?”于是,她用斧头砍断了自己的那只胳膊。
这算是有肢体接触的,另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
春秋时期,吴国大夫伍子胥逃亡途中饥饿难耐,幸好一位年轻女子给他饭吃才能继续赶路。然而这位女子从来没有和陌生男人有过接触,为了避免流言蜚语,坏了名节,居然投河自尽了。“尔浣纱,我行乞;我腹饱,尔身溺。十年之后,千金报德!”
《明史》中记载,尤氏夫死后,恶少说她美目流盼,便使用石灰揉瞎眼睛,自缢未死,又撞石而死!
《清史稿》中更记载一女子因为睡觉时帘子开了,疑心被人偷看,于是自杀而死!
古代男人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自己三妻四妾搂着,那是男人的福利,明·兰陵笑笑生《金瓶梅词话》第一回:
“至如三妻四妾,买笑追欢的,又当别论。”
清·李渔《风筝误·逼婚》:“你做状元的人,三妻四妾,任凭再娶。”
女人只能从一而终,不许越雷池半步,所谓“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二程全书》:
“又问:‘或有孤孀贫穷无托者,可再嫁否?’曰:‘只是后世怕寒饿死,故有是说。然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
明·洪应明的《菜根谭》 里也说:
“贞妇白头失守,半生之清苦俱非”。
还是回到薛蟠式的“渣词”,鲁迅先生说《红楼梦》:“单是命意,就因读者的眼光而有种种: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
古代不少正经的名诗词,有时也不能幸免,在此只能失敬了,用不同的眼光来意会,一经点化,幡然醒悟,也成了句句浓艳,字字诲淫了:
南朝乐府民歌 《江南》: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李白《子夜吴歌》: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
杜甫 《客至》:花径不曾缘客扫, 蓬门今始为君开。
韦应物 《滁州西涧》:
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
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杜秋娘 《金缕衣》: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李商隐: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雷震《村晚》:
“草满池塘水满陂,山衔落日浸寒漪。
牧童归去横牛背,短笛无腔信口吹。”
朱熹《观书有感》:
“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张旭《桃花溪》:
隐隐飞桥隔野烟,石矶西畔问渔船。
桃花尽日随流水,洞在清溪何处边?
这些诗句莫不让人浮想联翩,不得不跪服中文的伟大与神奇。
于是又如鲁迅老先生《而已集.小杂感》里说的话了:“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全裸体,立刻想到生殖器,立刻想到性交,立刻想到杂交,立刻想到私生子。中国人的想像惟在这一层能够如此跃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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