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宁界·老鲁散文】:鲁帅兵‖《幸福是一种感觉》
幸福是一种感觉
❖‖鲁帅兵
幸福是一种感觉
宁夏西吉·鲁帅兵
夜深了,还不想睡。坐在堂屋的椅子上,边看秦腔边想心事......
白天闲着,在这个仅有十来户人的村子里走走停停,用相机照下一些可以勾起自己回忆的东西。
那棵倒在一边曾被雷击死的枯树,被村里羊倌刘大爷用斧砍去了多半。老屋旁的打麦场上一棵杏树长得老高。树顶上还有一些未落尽的枯叶在风中飘摇,不时发岀沙沙声。场边上,几棵榆树长得老高。
去年还有人掏钱想砍走它们。我硬是没答应。你也许要问,不就几棵树吗,有啥舍不得,卖了干净。老家没人住了,再过些日子,兴许有人会偷偷锯掉的。我不想砍它们,一来是它们在旧宅前,可以给人荫凉;二来这些树是父亲二十多年前亲手种的,看到树就如见到父亲一般。另外这些树在庄院前面,可以回忆起许多儿时的事情。有了如此多理由,自然也就没人提出砍倒它们了。
老宅子跟人一样有了一些年岁了。
这宅院,差不多有三十六七年了,比二弟年岁还大。院子里的北房,是我们兄妹四人及老人们当年住的地方。这屋子还是邻村一姓谢的匠人盖的。那时家里穷,没钱置好的椽檩,上面所有材料都是父母自己置办的。土墙是邻人帮着筑的,在上面用土坯砌成斜坡形状,再架上椽檩。那时候没钱买瓦,只好每年请人帮忙再在以前的屋顶上上一层拌过麦衣的泥。这样可以防雨水淋走房面。不知上过多少次泥巴,现在屋顶有半尺厚了。尽管如此,老屋依旧坚固。
堂屋旁边先前还有一间土坯制的双孔土窑用来放粮食,但因为年久失修,已于三年前塌了。一堆土还放在堂屋旁,据说这一侧不可以动土,否则会不顺利。家里以前有人住时,挖土或做泥活,怕冒犯四方神灵,须问一下阴阳先生才行(这种习俗在西北农村流行。盖庄院、修房子、搞建修等,均要去求阴阳先生择个日子。不然会招来不幸的。是老辈传下的。还说人的运气会与五个方位------东西南北中-------有关。每年各方位有当值的神灵。如果冒犯了,轻则生病,重则有犯及性命之事发生。都是老辈人的忌俗,灵不灵验也没有好事者去触犯。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可风水之说等还在乡下流行不已。)
北面靠大门的是高房子。以前挺时兴的。每家都在靠近大门的角落里,用土夯一土墩,上面修一小房子。主人住在里面,一是敞亮,正所谓站得高看得远;另外以前人们怕有贼来偷东西,有了高房便不怕了。如真有不怕的,主人会很容易发觉的。至于是否有此原因,我真的不得而知。
家里这座高房子,少说也有二十三四年了。当年父亲在时,与母亲住在里面。以至于堂屋修成后,父亲也不愿搬到堂屋住。一直到十年前他去逝当日,还住在里面。去逝那天早上,才由叔父及村中人帮忙抬到堂屋躺下。不幸的是父亲在堂屋躺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咽气了。
现在这高房已好久无人住了。里面摆设还如父亲当年住的一般。前几年,每次喝了酒,我都会抱着枕头去里面躺一夜。娘不让我住在里面。但不管如何劝,我都要睡在里面。似乎父亲的气息还在。后来娘不在时,爷爷替我看门。有时夏天热了,每次抽空回去,与爷爷坐一坐拉拉家常或说说工作中的事,也喜欢坐在高房中。爷爷“吧嗒吧嗒”吸烟,我坐在沙发上说话。
有时候我会在没晚自习的晚上抽空到老家一趟,自然会同爷爷说会话(那时娘在县城住)。我自己动手炒点菜,煮点面,边看电视边和爷爷吃饭。吃完饭后,爷爷总会陪我坐一坐,给我讲一些老辈人的事情。爷爷一生善良,也信仰神佛,讲的事情大多与这有关。那时爷爷八十多岁了,可记性好,眼不花耳不聋,走路也不拄棍。到他去逝前半年,才开始拄一根太爷爷留下的竹子拐杖。老人家活着时,逢年过节都会一起坐坐,聊聊。那时每次回去,他老人家听到我摩托车的声音后,会赶来与我说说话。来时就坐在门前榆树下的石块上,边吸烟边问我的工作及孩子的事。这情景现在想来好亲切哟……
爷爷去了两年多了。他和太爷爷、我父亲的照片就装在一个包中,现在挂在堂屋墙上。爷爷、太爷爷用过的拐杖也挂在墙上。这些东西也就成为勾起我们思念他们的很少的物件了。
娘住院了,二叔一家搬迁去了贺兰洪广镇,二弟都不在家,只有大妹隔三差五来一回老家。我工作忙,多半见不到大妹。有时碰巧见一面,就会坐下说会话。大妹人勤快,对老人孝顺,在四邻间很有口碑。爷爷殁了,父亲亡了,家里似乎一下子显得空荡荡的了。
二爷爷老两口还在。所以每次回去,就找二老说说话。可惜他们也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了。耳朵背得厉害。与他们说,简直象与人吵架一般。二爷爷八十了,比起爷爷他老人家来说身体差远了。二爷爷时常打电话给我,甚至深夜也会拨通。我接了几次,但都听不清。有时接通了,只说一两句就挂断了。唉,人老了,身边缺个说话的人。其他人的都在外,长时间不见,只有我和大妹才经常见,老人自然觉得亲热。
晚上九点多了, 外面很黑。
今天才初四,早上天麻亮娘就由二弟送去医院了。
刚听到电话响,才收回了对往事的回忆……
是娘打来的。问我吃喝了没有。还问我啥时回县城?要我把火生旺点,门关好……老人就这样,我都过了四十多了,还放下不下。怕我晚上作恶梦魇住,要我枕下放两本书垫上。(老人们认为,书都是圣人写的,带在身边可以辟邪。)
夜深了......
周围很安静,除了EVD机里播放的秦腔外,什么也听不见。怕啥!太爷爷当年用过的链枷棍被我拿来藏在屋里。那可是件宝贝。虽不起眼,但也经历好多。太爷爷年轻时武功了得。当年匪患成灾,但只要听得他的威名,土匪们也不敢冒然行动。那棍上有几处刀痕。听说当年住得老院里很邪性。晚上,只要太爷爷甩几下链枷,一切风平浪静。
这都是传说罢了,但我相信这宝物的威力尚存。在我眼中,这只是个寻常防身之物罢了。
可惜我们没有继承太爷爷的武功。到我这一代,手无缚鸡之力,肩不能挑,不事稼穑,成了“正儿八经”的文弱“书生”了。(关于太爷爷及当年他用这棍扫匪患的事,三弟贤兵已在他的散文中写过了。这里我不再重复了。)
年少时,总喜欢问什么是幸福?不同的人总会给出不同的答案。
有人说:健康就是幸福;还有人说,有吃有穿有房住就是幸福......
现在看这些都正确。
其实幸福只是一种感觉哟。
2017年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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