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堡故事连载(十二)
悠久的历史和源远流长的古堡文化,孕育着许许多多趣闻轶事,也流传着精彩纷呈的古堡故事。这些故事,筑就在边墙(长城)、烽火台的夯土里,潜藏在堡墙根基沧桑的青石条里……
天顺昌的糖人儿闪塌嘴
陈全旺整理
旧时期,威鲁堡内有众多家从事粮油食品加工字号,诸如缸坊(酿酒)、油坊、粉坊、糖坊、醋坊、豆腐坊、干湿面铺,统称为“陆成行”。其中有几家较大的字号,同时还经营好几种加工业,这些作坊式的手工业企业,所有制形式各有不同,有股份制,合伙经营和独资企业。
天顺昌字号,属独资企业,主营干食加工兼销售,也叫干食铺或干货铺,当地人习惯把面食油炸或炉烤食品通称为干货。该店铺始建于清朝中期,由贾姓氏族创办经营,世代遗传至今,约二百年历史。铺面位置在堡外永镇门西南面的大路旁,内有院落作坊,烤炉工具模具一应俱全,外有店铺门面三间,建在晋蒙通关大路与进堡内大街丁字路的拐角处,两面临街,其建筑风格别致,与《沙家浜》里的“春蕾茶馆”一模一样,60年代拆毁,我小的时候常在里边玩耍。
天顺昌在堡内“陆成行”中,规模不大不小,他的干货产品,由于年代较长,工艺精良,深受当地消费者亲睐,在威鲁周边口里口外颇有名气。其中四油糖月饼和三股绳大麻花,远销内蒙凉城丰镇一带和新高山云岗沟。该铺干货营销优势有三:一是干货制作品位高,面粉自家加工不掺假,用成色足的上等胡油,本堡居民与外村人都愿来购买,零售量较大;二是路过行人驮队流动人员多,他们过往时一经威鲁稍作小憩,牲口歇脚人打尖(住店休息),铺里的古铜茶壶时常有烧好的开水,人们吃上几个月饼或油旋,可口又耐饥,一口气能走二十里,如遇返程客人,还将上等干货捎带一些回去让家人好友品尝,铺内过往客人时常络绎不绝,生意较为红火;三是过时过节来料加工量大,每年中秋节前和腊月为加工旺季,本堡和周围村一些大户人家,都要加工一定数量的干货品,以过节自食和赠送亲友。
天顺昌的干货品种齐全、花色别样繁多,除能当饭吃或出门带作干粮用的月饼、油旋、麻花、麻叶、油果、烤馍、烤饼之类食品,还有儿童食品,糖人人面马马种类繁多,自古在威鲁堡几家干货店中首屈一指。但这些食品制作工艺复杂,销售价格高,利润率也高。以制作糖人为例,要选择上好精面,和好省到擀成薄皮(一般2毫米左右),将麦麸皮炒熟,加调料作馅,包成椭圆型包子,桃木模具抹上油为了好离模,将包子捺进模具按平,轻轻扣出后,像一个小佛爷式的面人人即成,表面刷上点糖稀,既上色又甜,放进土炉里烤熟即可。成品糖人呈桔黄色肤皮,油晶晶亮莹莹,孩子们看见很喜爱,好看好玩又好卖。我小时候一个鸡蛋换一个糖人,那时孩子们买上糖人舍不得吃,握在手里玩赏一会儿,后用舌头舔表皮,因为上面刷有一层糖稀有甜味,舔过数次后,面皮因太薄又被口水闷湿破塌,露出少量麸馅,此时孩子们急于吞吃,塞进嘴里一咬,由于皮薄馅少腹空,糖人前胸塌到后背,上下牙猛镫在一起,狠狠地把嘴闪一下,所以人们给编下歇后语,叫做天顺昌的糖人—闪塌嘴。其原因是制作时因土炉上下火烤,加温后积聚膨胀,如若面皮厚包满馅会使糖人自行爆破不成型,其实制作糖人的初衷也不只是为食用,是一种工艺品,为孩子们玩赏罢了。
迄今,天顺昌字号仍在运行,除大集体割资本主义尾巴时期停止营业,改革开放后又恢复旧业,仍由贾氏后裔经营,虽然比不上从前门庭若市,生意依然火热。只是土炉更换成用电脑操作的电烤炉,生产工艺技能现代化,各类糕点品种繁多,加工旺季时车水马龙。值得一提的是,天顺昌的老印戳仍保留使用,不过古色古韵的铺面和深沉紫红色的桃木糖人模具已消逝,只能给塞堡人留下一番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