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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苑】陈侠||给父亲修鞋
颍州文学
>《待分类》
2022.07.15 安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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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州文学》
让文学回归本真!
给父亲修鞋
文/陈侠
淅淅沥沥的雨下了一夜,早晨天气放晴,太阳公公露出了笑脸。父母到公园遛达了一会儿回到家,一进门,父亲就拿起他的一只鞋给我看:“闺女,你看看,鞋头脱胶了,袜子也湿了,家里有万能胶吗?给我粘粘吧!”
我拿起父亲开胶的鞋仔细查看,鞋后跟上凸凹的纹路已磨平,上面补上了鞋掌,鞋掌上的掌纹也磨得平平的,明显的里侧高,外侧低,而今前面也脱了胶,真的没有可修的价值了。于是,我随手把鞋扔进了垃圾桶,父亲见了,硬是把鞋拎了出来,嗔怪地说:“这是你小弟买的软面牛皮鞋,穿着很舒服,用胶粘粘还可以穿,修修吧!”父亲用近乎央求的口气跟我商量着。
父母今年三月份来到我家,我就带着他们到商场每人买了双软面、防滑的皮鞋。爱人下班回来,我就拿出鞋子跟他谝,爱人看后满意地对爸妈说,穿新的,都别再放着了!父亲拿起鞋欣赏了一番后,又不声不响地装进了鞋盒。
父母生活节俭了一辈子,对旧物敝帚自珍。衣服哪个地方炸了线,经母亲缝补后照样接着穿,从舍不得扔掉,给他们买的新衣服也叠得板板正正地放在柜子里,劝他们别放着,把旧衣服扔掉穿新的,他们总是说,知道了,等衣服烂了我们会换新的。
父亲五岁时,爷爷因病撒手人寰,九岁的姑姑被送到别人家当童养媳。年幼的父亲在上下学之余,给富人家放牛、放羊,以求得一天两角钱的报酬。困苦的生活没能阻挡他学习的热情,学业成绩始终在班里名列前茅。在父亲上六年级时,奶奶不幸得了肝硬化,不能下地干活,需要补充营养,父亲背着家里仅有的六斤红芋片,到粮站换了二斤好面,给奶奶调剂生活,一边上学,一边照顾生病的奶奶。最终因生活艰难无钱买药,骨瘦如柴的奶奶于一九五八年年底去世,临终也没能闭上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没钱买棺材,只得用一床被子裹了奶奶,外面又用床上的箔包了一层,算是入土为安。床上没有了箔,夜晚父亲就用一个大耙子支在床框上,仅有的一床破被子铺半截盖半截……每当父亲跟我们述说这些往事时,都泣不成声,写到此,我几次搁笔,不能自已……
父亲成了孤儿,随我姑奶生活,姑奶家也不富裕,仍然面对交不起学费的困境。如果报考师范类的学校,就不用交学费、生活费,每学期只需缴六元二角书本费。那年父亲就读的学校,有四人考取了师范,父亲的分数名列第一。姑奶把卖刷锅把子等厨房用具的钱给父亲凑齐了书本费。每年的寒暑假,学校安排一部分孤儿及家庭困难的学生搞勤工俭学,在阜阳三里湾船闸处建码头、砸石头子,一小时挣五角工钱,有时到阜阳造纸厂打杂工。中午,学校派人到工地给学生送饭,早晚仍在学校就餐。每学期除了缴够书本费,剩余的钱就交给班主任保管,以供买衣服和学习用品。
父亲师范毕业后,分配到颍东原老庙区杨庙小学,从事教育教学工作,爱生如子的父亲,用微薄的工资资助家庭困难的学生,给学生扯布、买鞋及学习用具。每到夏季的雷雨天气,老天爷像生了气似的,卯足劲地下了三天三夜,沟满河满,路上积水严重,那时都是土路,又没有排水设施,父亲就在学生上下学的积水路口,来来回回地把学生逐个背过去,从没有耽误过学生一节课,得到了乡亲们的交口称赞。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为了让一家人吃饱穿暖,父母过日子处处精打细算。那时父亲每月工资三十多元,每到年底,父亲还要用他的粮本给我们村里的两家五保户买米、买面。困苦的生活让父亲养成了节俭的习惯,从不浪费一粒粮食、一件物品。
手里托着父亲的鞋,万般情愫涌上心头,只要父亲高兴,就依着他的心愿吧!于是,我刷干净了鞋子,用电吹风吹干,把万能胶均匀地涂抹在鞋的开裂处,对齐,压实。八旬的父亲看我认真地为他修鞋,饱经风霜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作者简介:
陈侠,安徽省阜阳市人,阜阳市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散文学会会员。多篇作品发表于《西部散文选刊》《阜阳日报》《颍州晚报》等报刊,偶有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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