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州文学.万物生】安徽.王晨清||槐花开处籽初成——与子书
点 击 “ 颍 州 文 学 ” 关 注 我 们 吧!文/王晨清
五月的榴花飞过,六月的风荷犹举,七月,三角洲头的槐花开了,星星点点,簇簇丛丛,荡漾在晨风习习的清凉里,散落在绿波掩映的起伏中,花瓣迷蒙,似睡眼惺忪,张翕有韵,回应着远天云朵的柔情。槐花开处的阜阳就是这样恬淡娴静。岁月静好如此,明甫吾儿,今天是农历的七月初一,也是阳历的八月一号,恰巧是你十二周岁的生日。过了这个暑假,你将进入初中生活,为父心中有太多的话,欲与你言说,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暂书三五段落吧。明甫,许是年龄使然,每当看到槐树,我都会想起皖北偏远的一个小村庄——那个你陌生的故乡,在一个小小的院落里,也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槐树。不同于一般的树,这棵槐树会告诉我几时春来,几时夏至,几时秋收,几时冬藏。会提醒我要把含苞待放的槐米钩下,放在芦席上晾晒,待价而沽,这样每季总能凑够一秋的学费。爸爸的童年是个全民依农的年代,没有多余的口粮粜卖,家里除了爷爷奶奶养的几只鸡,嬔几个蛋,拿到街市换一点灯油钱,也只有这槐米供应学费了。所以,至今看到玉珠银霰似的槐米,我便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驻足凝望,思绪蹁跹,往事幕幕重现。不错,看到这珠圆玉润的槐米,我就会想起像槐米一样美丽坚韧、平凡勤劳的你的爷爷奶奶,想起他们从艰苦的漫漫岁月把我养育成人,给我生命和追逐幸福的力量。如今,槐树老了,你爷爷奶奶的年纪也大了。爷爷那曾经为我们遮风挡雨的魁伟身躯,被风湿侵袭,如今布满了点点罐痕,萎缩的肌肉显出皮包骨头的瘦削,失去了年轻时的伟岸。每当目及于此,我的心头就会触电般震颤,这个曾经挖过茨淮新河,做过年画生意,一锨一锨翻起一地新土,扛起一家生计和希望的老人啊,他用一生的风霜告诉我什么叫勤劳。岁月流金,槐花芬芳,一如你的奶奶——一位年近八旬依然很少见白发的乐观老太太。你的奶奶很慈祥。于我最清晰的记忆,就是童年的我生病时,身形娇小的奶奶把我背到邻村的堂子里(农村迷信治病的地方)治病,神婆请出一张黄苗纸,念念有词里,这张纸纸就兀地站立起来,拿几包不知啥配方的小药,让我喝一口“圣水”。瞧治结束,身形娇小的奶奶又再次把我背回来。伏在奶奶背上,像躺在坚实而温暖的大地上。女人本弱,为母则刚,你的奶奶用一路蹒跚,教会了我人生路上何谓坚强。虽然你奶奶个子不高,但年轻时家里地里她都是一把好手,入得厅堂下得厨房,挣工分吃饭的年代,总不落人后。倔强要强的秉性反过来塑造了她的健朗矍铄,如今,虽然年逾古稀,但眼不花,耳不聋,背不驼,这也是苦难生活的馈赠吧。父母在人生便有归途,又到槐花盛开的日子,岁月回眸,你爷爷奶奶的挚爱再次温暖我的胸膛,若山泉叮咚,似溪流淙淙,这也是我爱你的泉源。明甫儿,日常里,奶奶总把最好吃的留给周末回去探望的你,你应有知。爸爸希望你能继承爷爷奶奶的品质,在未来的日子里一路坚强。更希望你爱爷爷奶奶胜过爱爸爸妈妈……明甫儿,今生有缘我和你成为父子,我会像当年爷爷奶奶呵护我一样,接过他们手中爱的接力棒,全身心地疼惜你。越过今夕,你也将告别童年,致敬少年,成为一名初中生,用稚嫩却活力十足的步伐,迈向艰苦却充满希望的奋斗季。岁月不居,未来可期。往后余生,风霜也好,雨雪也好,平坦也好,坎坷也好,我只希望你平安健康,善良如初,有余力,勤习文。吾儿,这个世界也许不够完美,那是因为需要你们这一代去描绘;人生也许不能一帆风顺,那是需要你去拼搏;生活也许藏有诸多暗礁,那是因为需要你去淬炼。回望小学学习生活,虽然在妈妈班级,亦没有让你享受一丝优待,对此你也偶有微辞,今天告诉你,这是怕你养成优越,不能适应外界雨打风吹的失落。我知你生性善良,打小,有小不点抢夺你的玩具你也不会反抗,虽然看着心酸,但我知道人都会慢慢成长。未来,也许你面对的不是玩具的战争,而是谤你、欺你、辱你、笑你、轻你、贱你,你只需保持自信,学会宽容,忍他、让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这话不是我说的,这是唐代高僧拾得一千多年前留下的箴言,所以后来他化身普贤菩萨。明甫儿,你要相信未来,无论西东,向阳生长,不谤人非人,如此,你将幸运一生。明甫儿,你的成绩或许暂不尽如人意,但你后劲十足,那些你读过的书和我们一起走过的路,都将是你爆发的原点。爸妈身为教师,为何没让你补东补西?只想在书香的氤氲中,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不想让原该奔跑的年龄,拘囿于分数的高墙,失去眺望远方的心气。儿子,你是一座富矿,因为从遗传学的角度讲,你应当是智慧的,这点我有自信;从家族史的角度说,你的高祖也曾良田千顷,享誉一方,这点有史为证;从生理学的角度你将茁壮成七尺男儿,这是进化的必然。其实,在造字之初,先祖早已把“男”字定义为社会的主力军,男人的社会角色是早已确定了的,你要学会担当,在该努力的年龄要学会逆风飞翔。进入初中后,我和妈妈将把你放到集体的自律的浩瀚的知识的海里,让你用尽洪荒之力浪遏飞舟。接下来还有一个月的过渡期,你可以调整心态,做好迎接崭新生活的准备。吾儿,有你在我不会老,只不过不再给你拭泪,不再跌倒时拉你起,也不再于你耳边絮叨,我只会在转角处默默注视,静静守望,真诚祝福……我只想你能像这盛开的槐米一样平凡而不平庸,沉静而不沉沦,傲娇而不骄傲,俭朴而不简单。吾儿,你十二周岁的生日蜡烛即将点燃,坐在公园的长凳上我激动地啰啰嗦嗦地写下这些文字,希望你能在时间的无涯里,学会探究“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去?”希望你知道爱一直与你同在,前进的路上你独立但并不孤独。蝉鸣阵阵,槐香馥郁,槐花开处籽初成。明甫儿,希望2020年的槐花盛开时,我们再聚槐花树下,畅谈明天,彼时你一定已是全新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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