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核:黄振义 编辑:周琛琛 总第43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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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并不是“庄子”,“庄子”并非不是庄子,心无“庄子”,方有庄子。——题记
蝶舞沧海,花开经年。榴红五月之时,郏德强第一时间送给我由他所著的《庄子传》,该书由安徽人民出版社2019年11月首次出版。他深知我也是庄学爱好者,就很谦虚地让我闲阅。捧书在手,20万字体量的传纪文本,岂能是闲阅而已,只能是静心细读了。
该书作为安徽历史名人传记丛书之一,在总序写道:淮河跨河南、安徽、江苏三省,特殊的地理位置和人文环境,使之融合中原文化、吴楚文化形成了一种具有兼容性和过渡性特点的区域文化,孕育出了中华文化奠基人的老子、庄子、管子等先哲,以及“三曹父子”等文学艺术的巨擘。这肯定庄子在历史及安徽的地位,该书也先后荣获安徽省社会科学届联合会科普优秀作品;华东六省一市优秀图书二等奖。 关于《庄子传》目前市面畅销的版本不甚繁多,我读过王新民《庄子传》,一位28岁才气横溢的兰州大学青年才俊,因骨癌离开人世。该书秉承了庄子浪漫主义散文的文风,语言生动活泼、汪洋恣肆,故事叙述巧妙生动、引人入胜,又融入了现代人对庄子哲学思想的理解。还有王充闾老师的《逍遥游—庄子传》,2012年3月他受国家重点文化工程《中国历史文化名人传》丛书编委会之邀,承担了撰写庄子传的任务,王充闾先生乃著名散文家,曾获过鲁迅文学奖。5月,王充闾老师专程来到蒙城,我们围绕庄子及其故里进行座谈,他的这本书诗性知性理性俱在,结构创新,独特的扇形结构完美勾勒出传主的精神图谱;兼具文学审美诗意与学术气质,文学性与学术性浑然统一。具体其他版本的《庄子传》也曾读过一些,我读的很着急,肤浅,也就无法一一提起。 我个人认为郏德强所著的《庄子传》是传统民哲版本,全书由从大师出世到天德圆满,设八个章节。有着他特有韵味与构架,也是有着蒙城本土味的“北冡全宴”,为何提出“北冡全宴”,而不是“漆园宴”“山桑宴”呢?因“北冡”是佐证蒙城是庄子故里有力证据之一,民哲研究者王克峰老师曾写出《古蒙地浅探》《再探庄周故里蒙》《楚之蒙县考》等多篇论文,刊发于《安徽地方志》《亳州师专学报》等期刊上,是对司马迁《史记》中“庄子者,蒙人也”最有力的释解。鉴于此,提出“北冡全宴”最贴切不过了。翻阅《庄子传》,能清晰地看见庄子到《庄子》的成长历程。人生之初,庄周立命,虚室生白,为道逍遥,安贫乐道,逍遥养生,为道立论等。书中详述了庄子作为一介布衣,为生活所迫,年轻时曾一度在蒙邑做漆园吏,后因不满官府加重百姓赋税,愤而辞职,从此远离官府,踏上纯粹的研究道学的漫漫长途。辞去漆园吏后,庄子开始了南访楚越,东游大海的游历生活。游历归来,在父母的关怀下,与蒙邑平民宁氏结为夫妻。成家以后,庄子除了参与日常劳动以外,其余的时光,庄子全部用来交游、交友、习道、传道,最终以深厚的学养,传承了道家学说,并发扬光大了道家学说。
全书以庄子的生平事迹为线索,注重挖掘人物的思想与内在美,能够充分运用文学手段去描述,既尊重史实,又注重人物形象的塑造,将原本枯燥的学术人物,放在了当时鲜活的历史背景下去展现,呈现出战国末期纷争动荡的社会现实,使之达到,既有历史的纵深感,又有现实的横阔面,竭力展示战国末期众多风云人物的精神风貌。这样勾勒一部哲学大师的传记除了彰显作者十分扎实的文学功力外,还应有宏阔的历史观与学术见悟的文学式表达。如作者葛亚夫在《一个人的妙道之行》一文中提到那样:“郏德强把庄子置于战国的历史大背景下,让其身在尘俗、寄身物中,从‘人’出发,徘徊于家国的逼仄和宇宙的浩瀚,把庄子的精神内涵融汇其人生旅途,勾勒出庄子和《庄子》的生长史。”从而使这部作品显得丰富、生动,可读性也较强。同时真实再现历史场景,使读者有身临其境之感。
上下八千年,涡河河水清澈而绵长,水草萋萋,水鸟啁啾。这条战国开凿的鸿沟,绵延数百里,涓涓缓缓于黄河与淮河之间的危岭野谷,来到浩瀚的皖北大平原。这一条河流承担的东西太多了,不仅仅是现实本身,还有历史的、哲学的。涡河以及两岸的土地,都是目睹过历史的风云变幻与沧海桑田的,这片土地上,春秋有老子的睿智,战国有庄子的逍遥;东汉有曹操的大略,竹林贤人的慨慷。这一片土地完全是中国历史的浓缩版和精华版。在皖北,一条河在流淌的过程中,就会形成一种文化,所以鲁迅先生说,“中国根柢全在道教”,而道教的“根柢”恰恰全在涡河,也可以说中国的根在涡河。闻一多认为,魏晋时代,庄子成了“整个文明的核心”,《庄子》“是清谈家的灵感的泉源”,从此以后,“中国人的文化上永远留着庄子的烙印。 “春秋战国,天下大乱,战火不息,饿殍载道,庄周审世,为叹奈何。”一言道破庄子对这个朝代的失落与悲哀。庄子深知“来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庄子·人间世》),于是,庄子“箪食瓢饮,居陋巷,悠然自乐”,他傍日月,挟宇宙,游手尘垢之外;“其身正,行莫若就,心莫若和。不以外物易其性,能胜万物而不伤。洞凡事,以冷眼观物,皆无色。”他去除身外之物的束缚,濠梁观鱼、庄周梦蝶、鲲化为鹏,天地大美。烙印也罢,根柢也好。都能从《庄子传》彰显出来,如:第十一节写道:父母和妻子用蒙邑土语对庄周说:“辞就辞吧,草棵里饿不死瞎眼鹌鹑。”第十二节“心念故国”有曰:“当年我因株连逃避到宋国蒙邑,一躲就是将近五十年,趁着大赦,咱举家返楚归宗,叶落归根!” “妻亡之丧”一节中说:“一把老骨头了,可能折腾得起了,还颠?”这些乡俚语言与哲学语言交汇,形成现代与战国时代的时空对话,既有历史观,又彰显庄子磅礴齐物的思想,更显作者乘以华章自得逍遥的豪放。作者郏德强这些年也如庄子一般,过得清贫逍遥,淡若清泉,他是土生土长的蒙城人,现供职于“省庄子研究会”,该研究会驻地在蒙城办公。多年来,他一直为文学而勤劳,矢志创作,笔耕不辍。为梦想而坚守,乘物游心,抱素守心。为静心撰写《庄子传》,先后两次贷款,有点“小国寡民”意味,正是这种炙热的情怀,让他笔下《庄子传》带着久远春秋战国硝烟,带着北冡本土风情,走进庄学研究的殿堂,走进广大读者的视野,走进寻常百姓之家,他笔下的《庄子传》性情灿然,触笔成妙,文情并茂,寄慨遥深。从而增添了蒙城 “吏无田甲当时气,民有庄周后世风”维度与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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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一生,恰好处于历史改道、鉴往知来的战国中期。前可统观战国为何如此布局,后可展望战国为何如此收官。庄子“一卷南华一卷经,十年心事十年灯”,他在贫瘠的痛苦中阵痛和挣扎,化梦成蝶,终于飞了出来,穿过竹林,碰落晨露,散去晶莹流光。历史烟云里,他成蝶展翅,奋力舞动是拍不起惊天浪花的,让他看到的是月清冷,血成河,易水悲歌,于是蝶衔一株骆驼草,内心充添很多生命的不屈,在北冡城的草舍里,他让诗意逍遥人生,安知非鱼之乐,留下蝴蝶纤纤起舞,把无为与刚强留在《南华真经》之中。闻一多先生说:“庄子穷困了一生,也寂寞了一生,他不肯仕进,并挖苦权贵,他的言行里映射着他的潇洒与放达;然而,最终取代他毕生沉寂的,是永久的辉煌。”其实庄子毕生自觉边缘化,力求“无用之大用”,亦即无用于庙堂,大用于江湖,无用于小年,大用于大年。《庄子传》用简洁明快的语言,将《庄子》的枝叶繁复、佶屈聱牙而又不乏文采的上古文言,清晰而准确的用现代白话表达出来,又不失诗意韵味,集学术、文学於一身的小说体裁并未减少《庄子》原作的光辉,秉承了庄子浪漫主义散文的文风,语言生动活泼、汪洋恣肆,故事叙述巧妙生动、引人入胜,又融入了现代人对庄子哲学思想的理解。
庄子说:“独有之人,是谓至贵。”郏德强正是浸润庄子道学的文风,孤灯夜空下,抱朴守静,澹然无极。他用心用笔去讲述庄子的精神追求、价值取向、胸襟视野、身份与个性特征;去撰写的交游、出访、授徒、著书的出处与行迹,以及哲学、文学方面特点与成就,发掘其吊诡、矛盾,追溯其思想文化渊源;整个传记将庄子写到身后哀荣,薪尽火传,泽流百世。书中所呈现庄子与其本师子綦、友人庖丁、弟子蔺且等人的对话,评议天下时事,抉发先秦秘史,演绎庄学义理,揭破庄子与诸子、诸侯互动的共时性横向关联。“文似行云流水,话语暗藏机锋,心如澄澈秋月,身若不系之舟,颇有孤舟蓑笠,独钓江雪的意味。他是谁?是庄子。”有专家说他热肠挂肚,冷眼相看,当别人在都市中热闹得沸反盈天争执得不可开交时,他独自远远地站在野外冷笑,而当有人注意他时,他又背过身去,直走到江湖的迷蒙中去了,让我们只有对着他消逝的方向发呆。所以,我们无法走进他内心的世界,因为他的世界是一番不为俗世所见的世界。在那里虫鸣蚕唱天籁浮响,在那里万物和谐共生。 庄子住在狭窄的小巷里,靠编草鞋度日,饿得面黄肌瘦,但在先秦诸子中,是最有魅力的。他的魅力在于他能够把激情与超脱完美的结合起来。庄子的生命哲学,写得最独特的,一是关于死,二是关于梦。庄子老婆死了,他“鼓盆而歌”;先秦诸子写梦写得最好的就是庄子了,《庄子》里写了11个梦,最有名的是“蝴蝶梦”。所谓“庄生晓梦迷蝴蝶”,他写了一个生命与梦的春天,给人一种轻盈的美丽,与物为春,逢春化生。本书的传文新颖别致、独树一帜、独辟蹊径。立足点高,视角新颖,视野开阔。八个章节相互关联,彼此照应,又互不重复 ,各有侧重的专题,逐一撰写,“劳蛛缀网”、“渐次成篇”。作品中的诗意,有几分惊奇、几分超逸,混合着几分楚人乡愁的记忆,令人神往,构筑着一个现代人可以“诗意栖居”的精神家园。郏德强还采用庄子的手法来写庄子、呈现庄子、还原庄子。用十分生动的语言来阐述庄子理性的知性的概念,这些都彰显了作家写庄子的优势。此时,静心读《庄子传》,读的是一种境界“无思无虑始知道,无处无福始安道,无从无道始得道”;读《庄子传》,读的是一种心态“不务生之所为,不务命之所奈何”;读《庄子传》,读的是大道天德,上善若水,厚德载物;读《庄子传》,读的是一种超脱,无欲无求,无执无妄,无来无往。我们读出涡河磅礴的力量,读出北冡深邃的道香,读出江湖纵横的彩虹,迎风吹来是直挂云帆的齐物逍遥,该书也达到了“曲翻古调填今事,义探新辞改旧观”的新创举。
宋代诗人黄庭坚有“漆园著书五十二,致意最在逍遥游”。闲散不拘、优游自在、恬淡怡适、心无挂碍为基本标志的“逍遥游”是庄子的人生终极追求。也被视为一种理想的人生境界。逍遥游的精神追求,是庄子在现实生活中的自我超拔,是庄子在乱世中能逸然独立,保持自己的独特人格的精神支柱,是一种积极的心态,是中华民族智慧和心灵的形上坐标。 庄子曰: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真正的隐士是可以摆脱物质与世俗,视之如云烟。郏德强能摆脱物质与世俗的困扰,做到通达与顺应,不能不说不受庄子的熏陶。我相信《庄子传》独特的气场和风骨,必定会成为漆园大地一颗璀璨的明珠,成为照亮庙堂黑暗的江湖明灯,超然物外,善莫大焉。
“蒙园傲吏御风仙,聊以卮言后世传”。此时,我们乘着郏德强笔下的庄子打捞千年的灵动,遵循道的真谛,循着庄子空净豁达的脉动,让人生的脚步更加轻盈,徜徉在庄学中增深人生的高度。作者简介:刘勇,笔名漆园无雪、灯芯草,政工师,任职于安徽省蒙城县政协。中国散文家协会理事,世界华文小说协会会员,安徽省作协、评论家、影视艺术家协会会员,市影视艺术家协会副主席,蒙城县政协常委,文联副主席;全国小小说高研班辅导老师。近年来先后在《小说月刊》《西散原创》《青春阅读》《百花园》《短篇小说》等报刊上刊发散文、小小说2000多篇,荣获省内外文学作品奖60多项,其散文《好友子桐》等作品荣获十四届全国青年文学大赛一等奖,多次荣获“金穗文学奖”“政府文艺奖”。作品多次被收录《中国微型小说百年经典》《语文同步辅导读本》《最受中学生喜爱散文全集》《微型小说一千零一夜》《没有翅膀你别飞》《穿过风雪的音乐盒》等年选、文集、高考题库,中学教辅教材等几十种选本。出版散文、小说集《折子戏》《清廉庄子》《能不能陪我跳支舞》等6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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