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乡间小路
悠闲漫步于乡间的小路上,耳朵听着蝉鸣,眼睛漫无目的的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心中不免有一些感慨,离开这里已经十几年,偶尔回来也是匆匆地几日,又总是不爱出门,仿佛自己只是由都市的水泥丛林换了一间屋子而已。
然而,到底并不是换了一间屋子,即使不走在这条小路上,院子里、房前屋后,依然是可以让我感受到乡野的韵味的。
听长辈说,眼前这条路,三十多年前,想要从村外走进来,还只是一条只有行人才能通过的小路,四个轮子的车子是定不能容下的。
到了我已懂事的年纪,这条路变成了一条勉强可以双向并排行走车辆的泥土路,车一过,往往惊起满地尘埃,幸而每一天通过的车辆屈指可数,也就无从烦恼了。
离家后,某一次归来,泥土路变成了水泥路,好走了许多,但通行的车辆除了村里少有的几辆自驾车外,依然是寥寥无几的。
事实上,我所想念的,也正是这样的乡间,无论白天或夜晚,除了自然赋予的一切,不掺杂一丝喧嚣,清静的让人感到不真实。
站在这,呆呆地看着前方绵长的小路,除了两旁青绿的树木,已别无其他,可我仿佛看见了一个笨拙的女孩,从我面前走过,推着还没学会的自行车,在那充满沙石的路上一歪一斜的练习着,直至石子硌到了车轮,笨女孩由车子上掉下来,磕破了膝盖,一瘸一拐的向家走去……
站在同一条路上或早已不是同一条的路上,想象着,也许本该既定的命运轨迹通过自身的能量,也是可以被改写的。路还在脚下,想怎么走,总该还是取决于自己的吧!
2.老房子
顺着岔路走向许久不走的河对岸,一座断壁残垣的老房子映入眼帘,有时候会想,北方终究不像南方的某些村落,只一片竹林、一间木屋,再加上一场宛如薄雾的小雨,就已承载了满满的诗意。
在这个即将进入秋季的北方小村子,除了满眼的青绿、让人看了一眼就能心情愉悦的晴空万里,似乎再没有什么可谈的诗意了。
但,也许这就已经是最大的诗意了吧!
这房子有些年头了,是在我六、七岁时所建,阴暗的树林里,那一天的天气晴朗与否都已经模糊,只依稀记得村民吆喝着号声,通过捶打,将本是松软的泥土变成了一堵堵坚实的墙壁。
房子的主人是个耳聋的老人,据说是因为年轻时参军遇到战争,被枪炮震到而留下的后遗症,按理说来也算是半个老兵了,为什么说是半个?因为村里人都说当年参军打仗,还是壮年的老人面对生死,最后恐惧地当了逃兵。
当然真与假是无法考证的,人们不会在老人面前议论,即使在面前,正常音量,老人耳聋的程度也是不能够听见的。
老人的老伴早已过世,孩子们又去了外地,当时的村长便组织村民,帮忙建起了这间小屋,后来老人续了弦,只可惜,有伴的日子还未过几年,老人就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只有这一方土地,还记录着老人的生前。
十几年前,村里大多还都住在各家的老房子里,与河对岸老人的房子一样,土坯墙组合而成的瓦房,却也都由村民互相帮忙建起,每一家记着邻居的好,每一家都分外和谐,偶尔几户人家的砖房,零零散散的立在村里,显的十分夺目,却也夺不过邻里乡亲的热情。
如今,老房子们旧貌换了新颜,大多数人家花钱请人拆了老房子盖起了更大的新房,围墙也越砌越高,再也不用村长组织村民帮忙每一家的工程。再也听不到邻里之间趴在墙头上互相问候的声音。人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少了很多,村子里似乎也比以前更加寂静了。
3.月亮
沿着小路往回走,不知不觉已经走进自家院子,院子里的景物,是那么亲近,母亲还在准备我喜爱的晚饭。在这一刻,忽然就厌倦了城市里的快节奏。让我一瞬间想要长长久久的回归这里。
晚饭过后,月亮慢慢爬过前面的大山越升越高了,山里的月亮不像城市有月亮的晚上,各种灯光亮的恍如白昼,反衬的月光黯淡无比,在这个宁静的小山村,除了屋里必要的灯光,月亮似乎是黑夜里唯一可以用来照明的工具,于是,它总是那么明亮,让人忍不住想要拿起相机,记录起这安静的夜晚。
可是又总觉得相机是完全不能表达月夜的美好的。
忆起小时候,有月亮的晚上,是大家都喜欢的日子,天高云淡,月朗星稀,还是孩子的我们围绕着坐在一起商量“农家大事”的大人们周围,听着那些听的懂的又像是听不懂的话,或是一群孩子在月光下,玩起捉迷藏、玩起过家家的游戏。直到大人们聊够了,有人带头散了场,所有人才陆续相互告别,喊着各自的孩子回到自家去。
这些年,村里的年轻人比起其他村庄并不算少,可再也不像上一辈能够聚在一起趁着有月亮的晚上谈天说地,更多的人忙碌着自己的生计,想着挣更多的钱,孩子们也不再像上一代,在皎洁的月色下和小伙伴们玩耍,而是守在自家里,盯着电脑上的游戏。不知这些孩子长大后回忆起童年,脑海里是不是只剩下了游戏这一记忆。
4.青山
每次回家,必定会抽一个时间去爬一爬山,这一次是早晨,迎着朝阳,踏着露水,爬到山顶,俯看山脚下的房屋及远处的景色,视野就这么开阔起来。
虽说每次都要爬山,但这个季节却是最佳的时节,空气里少了夏天的酷暑,多了些凉爽;风景里少了冬天的荒凉,多了些苍翠。
迎风而立,再多烦恼的事情,都像是被辽阔的风景覆盖,又像是被山风吹了个干净,不知不觉中,内心也跟着清澈了。
每一次站在这,都会将这里的一切拿起相机拍了又拍,哪怕一年四季的的照片已经有着太多的重复,也乐此不疲。
作为一个异乡的游子,总觉得下一次归来又不知是何年何月,纵然照片不能解决所有的想念,却依然能够回想起走在山顶的感觉。
看着眼前这个世外桃源,有时候心情也会很复杂,看似不变的所有景物,其实都在慢慢的变化。
从前每家仅养一头牛马用于耕种,现在被大力发展养殖业的口号所影响,原本只做洪水来时唯一出口的河道,被盖起了一座座牛舍。使人走近,闻到牛舍的气味。就已经想要屏住呼吸,赶快逃走。
早已干涸的下游河道,因为盖牛舍而被挖的乱七八糟,水竟然就这么又被挖了出来,虽说只是涓涓细流,可总比没有的好,但有着上游的牛舍,人们再也不敢像前些年,依照着习俗,在端午节早上,拎着刚从山上采来的艾草停在小河旁洗脸了。
门前空旷的田地,不知是因为听说山里有矿产,可能会被迁移,还是因为家里客人逐渐增多,只要有可以盖房搭屋的地方,大家全都默契的盖起了大房子、小房子。
无论村子怎么变,幸而山是一时半会儿都变不了的,这也算是一种安慰了。
从前,人们乐于耕种,进山种树,出山摘果,没有路的地方被一趟又一趟的踩出了条条小路,现在进山的路渐渐变的荒芜,到正好是迎合了政府号召的“退耕还林”了。
只不过站在这山顶,进山的人越来越少,不免也会心生畏惧,野鸡、野兔是从小就见惯了的,山也是从小爬到大的,可现在的山上“树木丛生,百草丰茂”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狼的出没呢?这么胡乱的边走边想着,不经意间惊扰了一只野鸡,也让我着实吓了一跳,待我回过神儿来拿起相机,它早已边叫边挥动着翅膀飞走了。
图文|文张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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