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2月5号,也就是正月十二,我由家乡的小城开始赶往上班的城市,虽说公司响应国家号召,已说明2月3号至2月7日可居家办公。可我还是不想去凑过几日返城高峰的热闹,毅然决定趁着人少提前几天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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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这座小城的消息滞后还是武汉疫情又在悄悄吃紧,自首都1月26日宣告长途车不再运营后,这座小城原本悠闲的氛围也开始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2019年1月23日从工作地回到老家,街上几乎不见戴口罩的人,到正月初二刚过,听说城里一些小区开始封门,路上公交、班车全部停运,就连平日趁着年节拉人载客的出租车,也都赋闲回了家。
在家里闲了十来天,前两天的时候,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刷个朋友圈,读一些关于疫情的文章,读着读着发现越读越慌,索性不再去看,也少去微信群里转悠,恐慌的感觉也慢慢开始减少。
每年正月初六一过,都是在外游子准备出门的日子,今年因为疫情的原因,票订了退,退了又订,不是不想走,是车不好找。刚刚到家前两日时,还能睡个整夜觉,后来看着疫情蔓延,每日看着感染人数上升,夜里就开始了辗转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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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5日很不容易约到了去火车站的车,到火车站进站口,因票是6日零点出发,本想取了票再找个宾馆临时小住,刚进一楼门口,二楼探出一颗包裹严实的脑袋,询问来由后告知:“不要上来了,发车前二十分钟来取票。”的消息。
反正几乎要在这个小镇上呆上一整天,开车前来也不无道理,于是走出门去,寻找一个可供短暂容身的场所。以往站前拉客住宿的人不少,今天人影全无。也难怪,响应号召不出门,不给国家添乱也是好的。
走到多年前住过的宾馆,进门一看,冷冷清清。问店主可有房,店主答:“有是有,这几天查的紧,不让营业了,临时休息也不行,要不你去那边看看……”反复走了几家稍大的宾馆,都如是回答。
再回到几十公里不知何时能出来的村中?不想再折腾!继续沿着一些稍偏位置找,又询问了几家,总算找到个家庭旅社。
登记时与店主攀谈,店主说:“我们这因为有三个房客在住,所以还开着,你家是那边的没事儿,这几天听说挺严重,车都不让出了,说是X国倒的乱,是吧?”
“不是说吃野生动物吃出来的?”
“说是不是呢,说是X国整的,这个网站里发的,还能有假?”说着,店主将视频打开。
假不假,我是不知道的,但是我知道,街头巷尾,小道消息多的狠,真凭实据又没人拿的出来,这些视频除了让人看的烦躁和感觉未来没了希望,没别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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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记完毕,下午出门想寻些吃的,见周围饭馆全部成关闭状态。仅几家副食商店还在开着门,在-15度的天气里行走,虽说有着阳光,但还觉得稍冷,想起不光饭的问题,药是不是也需要储备一些?毕竟首都的药品几乎同样的规格要高出一两倍的价格。
看了熟悉的药店,走近门口,才发现门是落了锁的,继续下一家,门还开着,进门见店主一面给客人拿着药,一边唠叨:“现在缺货严重,口罩、酒精、消炎的,去火的、维生素都快没货了,我要不是等我老公,我今天也不来了,明天起药店也不让开门了……”
拣了几样常规药出门,又走进副食商店,让店主帮忙找两样未找到的零食,店主找的空隙与我搭起了话:“家在哪啊,怎么现在出门……这几天所有娱乐场所,餐饮都不让开,我们这凑合让开,还经常有人来找事儿……这几天泡面、84卖的最快,都不够卖的……我自己也每顿都吃泡面,没办法啊,不吃泡面没的吃啊,自己没时间做,饭馆儿不让开……”
“找事儿?你们开商店,卖个东西,怎么还会有人来找事儿?”
“唉,你不懂我们这个,不好做,经常有人找事儿……你要找住的地方,得去那边看看,那边有开着的。一次性筷子啊,有,拿着用吧,不要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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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旅社,接近夜间零点时,我背起背包出门,第一个测了体温进了站,二楼进门处的安检员开始对着一楼进门的旅客提示:“送站的别送了,赶紧走,现在啥时候啊,都别送了!哎,刚你们谁的体温有点高啊?”安检员拿着温度计开始问。
我一惊,心里琢磨:“难道我发烧了,我自己没感觉?我刚是有点热,可是难道不是因为旅店暖气给的足?”
“哦,没事了,正常了。”安检员拿着手里的温度计自言自语。
看看站里几个安检员,全副武装的样子,白色防护服、护目镜、厚口罩……
待检票时,百八十米的候车室出口,再一次测温。
总算上了车,以往在卧铺上一觉到天亮的感觉找不到了,翻来覆去,醒了几次,还没过完五个钟头……
这一天,或许是从知道疫情以来最紧张的一天。没来火车站时,我躲在不见人烟的村里。每日听着重复N遍的村里大喇叭介绍着“冠状病毒”的情况和防御措施,只相信勤洗手,不出门,出门戴口罩就万事大吉了。
当我来到火车站前,站里除退票外不让进门,外面的宾馆、饭店落了锁,药店所有关于防御的药品告急并且打明天起闭门谢客,副食商店泡面、消毒液脱销,路上行人稀少,除少量私家车还在路上行驶,出租、公交全没了影,火车站里厚重的白色防护服、安检人员担忧的呼喊、平米数并不大的候车室的两次测温……
一时间,我仿佛生活在了一个充满病毒的空间里,每个行走人都不再是人,而是一个个的污染源,恐惧也开始在心中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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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北到了,睡着的都起来了,下车了……”乘务员喊。
5.40分出站,天空飘起了雪花,地上已有了厚厚的积雪,站外飘荡着私家车主拉客的消息。不远处,公交慢慢驶过,踏着积雪,跟在一同下车的旅客身后,向着1.2公里以外的地铁方向走去。
与昨晚上家乡-20度的温度相比,这-8度的天气实在是太暖和;与昨天心情紧张的情绪相比,拿着手机拍昌平清晨的闲情雅兴来说,这突如其来的放松实在很奇怪。
进了地铁,安检人员又测了体温,没有令人紧张的呼喊,没有家乡火车站安检人员的防护服。也许因为早,也许因为疫情。地铁里只少数乘客,每个人佩戴着口罩,安安静静做着自己的事情。
倒了几趟地铁,下了车。天亮了,鹅毛般的雪片从天下下落,雪,下的更大了。
这是来北京十多年,第一次春节回家后归来遇到下雪,而且是那么的厚。
从前,我不喜欢雪,因为下了雪,天气会变冷,鞋子沾了雪,雪化后满地污水,很让人讨厌。而今天,在这个早上,看着飘飞的雪,竟然感觉那么漂亮,就连鞋子踩在雪地里发出的咯吱声,都显得那么美妙。
我散步一样的走在雪地里,慢慢感受这份闲适,看着周围少数人,依然如我一样戴着口罩,安静走在雪地,但不知为何,现在却没了昨天的恐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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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想去,昨天与今天又有什么不同?无非是从众的心理惹的祸,周边的氛围紧张,自己也跟着紧张,现在看日子一切照旧,心情自然也就开始放松下来了。
恐惧之下,焉能心安?如果不能安,还是尽量少看消极的视频和文章,专心做自己的事情,然后响应国家号召,近几天继续少出门吧!我对自己说着。
回想起家乡的预防措施,当然不能说是不好,毕竟这种隔离方式对疫情是最有效的,不过对我这个定力还有待提高的人来说,看到这个阵势,实在是很难不恐惧起来。
当然了,如果没出门前就知道火车站的一切预防措施,我想我就不会出门了。
不过还好,令人恐惧的一天过去了,拿起手机刷刷最新的疫情数据,治愈人数已高出死亡人数很大一截,这说明情况越来越好了。
雪下完了,春天就来了,“囧途”过去,平坦大道就出现了。
一切苦难都将过去,一切也都会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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