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曲:喇嘛哥
演唱:海 峰
我无比热爱唱歌,却有一副无比难产的嗓子。
那年,和苏和一家外出旅行,路上苏和的小儿子坐在我的副驾上悠闲的玩耍,我一边开车一边望着外面的风景,遇到好的风景,总喜欢唱上几句,有那么一刻,我看见苏和的小儿子嘴微张,定格在那里看我唱歌,一会缓过神来,那小子居然说出几个字:叔叔,你疯啦?顷刻间,把我唱歌的激情打击的体无完肤,拔凉拔凉的。人们说,小孩都是上天派来的天使,我后来自己安慰自己,说不定上天派来的这个天使是美声派的,我这歌唱是原生态的。
从那以后,我每次告诫自己,从此以后,封唱了!
再次激起我唱歌欲望的是我的女儿,女儿喜欢听说唱歌,每次睡觉之前,女儿会要求我:爸爸,唱歌。我会搜肠刮肚的把我所有的歌曲唱上一遍,女儿便在我的歌声里安然的进入梦乡。倘若,这段时间,我唱给女儿的三首歌里,有一首漏唱,女儿闭着眼睛也会提醒我还有草原的那首没唱。
那天,就我和女儿两人在家,女儿突然站在地毯上对我说:爸爸,唱草原的,跳呀。后来反应过来,女儿是让我伴唱,他跳舞呀。有那么一刻,我看见女儿在我的旋律中,腰身开始舒展起来,目光眯着望向遥远的地方,仿佛身前背后是无比辽阔的草原,他的动作语汇里尽然全是蒙古舞蹈的动作,真是匪夷所思。有那么一刻,我真的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前世今生,女儿是带着前世的密码跋山涉水来到我的身边,我故意唱的节奏快点,女儿的动作也马上快了起来,好像草原上的云朵,轻盈的旋转;我唱的缓慢,女儿居然像一个牧归的羔羊,沉浸在余晖的艳丽中,左顾右盼。一上午,我们父女两玩的不亦乐乎。
上天真是公平的,他为你关上一道门,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我的嗓子不行,却让我拥有河流一样澎湃的旋律。有时候,我想,每个人心底里一定有一个旋律,只是有些人唱成了歌,有些人却永远封闭在黑暗里,变成了忧伤,变成了叹息,变成了漫漫长夜里的思念和惆怅。
我有位写诗的哥们,他的诗歌阳刚大气,有稠的化不开的激情和孤单的情怀,他喜欢在喝完酒后,在酒桌前朗诵自己的诗歌,我好几次给他说,诗歌在我的心里是个清高的东西,文字是我敬畏的事情,这么高雅的事情一定是说给那些高雅的人,安静的心,纯粹的人听的,如果在任何场合下都能朗诵诗歌,是对诗歌的不尊敬。有时候的歌唱其实与嗓子没有关系,娱乐的时候,歌声里没有灵魂,是带着酒气和艳俗唱的,再嘹亮的歌喉也只能吐出饱嗝和调笑。
我们这个民族是被长生天祝福过的民族,不管男女老幼,不喜欢唱歌的人很少。有两次歌唱至今让我难忘。那时候,我真切的感受到,真正的歌者是唱给自己唱歌天空和云朵,唱给身边的骏马和小草的,如果你有幸听到这样的歌声,你一定经过无数的洗涤和等待,经过一个人的心灵是一件多么神圣的事情。
有一年,我在牧区老家,去一个远房亲戚毡包里喝酒,毡包的主人是个刚刚去世丈夫的年轻母亲,身体壮硕,见我们到来,脸上基本没有任何表情,干活十分麻利,片刻就给我们上齐备了下酒的菜,提着刀子就去宰羊,做着一切都不言不语,那些活计在他的手上就像弹琴一样,简直能用优雅来形容,期间还捎带着放羊、备草,喂狗,给孩子穿衣服,熬茶,炖肉,和周围来借东西的牧人搭话等等,看的我都惊呆了,我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的目光。酒上来的时候,突然倒了一茶杯酒,终于开口说话了:敬你们喝一杯酒。说完,像喝水一样把大杯酒一饮而尽。转身就去忙别的活计了。一会这个女人有过来,还是那句话:我敬你们一杯酒。又是一大杯。后来,我细细数了一下,这个女人一边干活一边和我们喝了6大杯。之后,这个女人坐在炉火前,一边烧火炖肉,突然自告奋勇的说:我给你们唱首歌,其实他根本不管我们的反映,就径直唱了起来,不看我们,望着炉火,唱。起初是低吟般的诉说,仿佛在讲一个女人的寂寞和艰难,有一些哀怨,有一些忧伤,慢慢的,他的歌声仿佛早已经经过了云端,经过了河流,经过了无边无际的草原,一直唱到天边,歌声里有飞翔的声息,有花开的声音,有一棵草对另一颗草的思念,有一棵树对另一棵树的坚持,有一粒沙对另一粒沙的等待,后来所有喝酒的人都停止了喝酒,躺着的,微闭着眼的,安静听一个沉默的女人的歌唱,后来我们一起喝酒的一个朋友说,我们喝上酒就开始让酒左右我们,像小丑一样,看看人家喝酒,我们还喝甚了,走哇。。。。。。。
男人的沧桑是什么?是经过了无数岁月的大漠,肢体的残损,然后淡定如水的宁静;女人的沧桑一定是经过了情感的伤痛,从此坐看云卷云舒。有一种阅历就在歌声里,裹挟着风沙和乌云,从心底里穿过,漫过无边无际的旷野,一直冲向远方。。。。。
细细想来,其实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个旋律,譬如思念我的黑虎,一定有黑虎的身影藏在我心里的某个角落,不经意间酿成了歌声流淌出来,那时候恰巧遇见了你,便成了歌。
我不懂乐理知识,有时候想起一个人或者想起一件事情,总觉得有一个旋律在心里涌动。在那些寂寞的路上或者夜里唱给自己听,希望你能听得见。
这些年,陆陆续续哼了300多首歌,每当旋律响起的时候,那个人或者那些岁月就出现在我的眼前,不离不弃。以前想都不敢想这些旋律可以成歌。
有一天喝酒,我一个搞音乐的朋友突发奇想的说,用你自己的音乐讲述你的故事,说不定也是一种感动。他说我的歌声里有他的经历和感动,有他的草原和兄弟。就决定给我出个专辑,这段时间,一直在选曲,旋律里全是回忆,原来才发现自己曾经那么暗淡、那么沧桑过,也那么多情、那么善感过。年轻时的憧憬,中年后的无奈,随着音乐一点点弥散开来,沉浸在无边无际的岁月里。
音乐真好。这么忠实的记录了自己的过往。我一直相信,唱歌时来自内心的问候,不经意流淌心里,就会酿成缘分,找到了失散的自己。自古以来,哪一首歌里,不埋葬着一个真实的自己,要么有那么多人喜欢单曲循环,反复和自己对话,安慰自己,你不孤单,还有另一个我陪着你寂寞。
我的专辑自己给定名为《岁月如哥》,对,不是错别字,就是哥,不是歌,一路走来,不仅成歌,也能成哥,哥不是传说,但哥很沧桑。哥的青春和梦想被岁月掩埋,也被时光叫醒,不管悲伤,还是欢乐,那是中年才有的模样。我相信,在人海里,你也一直如我一样,真实的活一回自己。
心灵已经飞翔,从此我让他看得见蓝天。
好好的活一回自己,为了我想念的岁月和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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