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曲:喇嘛哥
演唱:夜归、巴图
她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情景。
那是一个初春的午后,他穿着白色的衬衣,蓝色的牛仔裤,微风轻轻吹拂着刚刚洗过的头发,整个人浸润在玫瑰色的夕阳里,那种溢出来的清纯,让她至今都觉得美好,尤其那种修长的剪影、淡淡的笑容,她一直以为这就是爱情的样子。
很快他们就结婚了,一度她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有时候她会从晨雾中醒来,莫名的会担心这种幸福会不会长久,她甚至看着爱人朝霞里的轮廓,听着均匀的呼吸,会专注的凝望很久。那时候她觉得幸福是有画面的,甚至是有味道的,比如,他身上淡淡的体香、房间里新家具的木头香味。
如果,日子就这样一直下去那该多好,可惜蜜月期一过,他们都被生活打回了原形。
他是处女座,追求完美。他收拾过的家,都是按照8星级宾馆的标准,除了一尘不染,各种东西都必须按照他的意愿丝毫不动的恢复原位。否则,他心里就觉得猫抓似的,各种不爽。
而她恰恰是个随心所欲的白羊座,洗一澡就像打一仗似的,用过的洗液、换下来的内衣、内裤,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没有一处不是兵荒马乱的战场。
起先,她负责乱,他负责收拾归位;后来,她拉的时候,他就会说;再后来,她发现只要他在,她就找回了中学时代的感觉,他的眼神像极了她妈妈唬着鸡毛掸的样子,用芒刺在背形容一点也不过分。有很多次,她预计他快下班的时候,她就会习惯性的拿起麻布擦拭各种边边角角。可是,他依然能发现椅背镂空处的灰尘,吊灯水钻上的蛛网,最要命的是,他早上脱下来的白衬衣,还没有洗出去。
于是他们的第一场战争就这样水到渠成的爆发了。
他说她干净是一个女人最本份的优点!
她怨他嚼毛是一个男人最讨厌的品质!
他骂她这么多年书都念在狗肚子里了,驴粪蛋蛋面面光!
她骂他上辈子肯定是保洁大哥转世的,死洁癖,和房子睡去!
他们冷战又和好,他们和好又冷战。
他给她买的高跟鞋,她觉得穿上就像鸡一样,悄悄的送给弟妹穿了。他就觉得她枉费了一片好心。发誓再出门给她买东西,就是孙子!
果然,他出差法国,走了一个月,赤手空拳回来,她眼睛都绿了,她说,你怎么不死在法国,还知道家里有个女人吗?
她故意不给他洗白衬衣,故意不熨烫他明天开会穿的黑西服,他夹着公文包走路的样子,都能看出蓬勃而出的怒火!
他喜欢当官,喜欢那种指挥别人带来的快感,天天往上层社会里挤,各种应酬社交应接不暇,每次活动,都会带回来一些奇思妙想的工艺品,匪夷所思的是这些工艺品都是花样百出的镂空,对于她来说,她根被没看到美,只看到这些东西清洗起来,太特么的费劲了,一匹玻璃马,她洗了三天,还发现马肚子上了那个镂空的福字,居然还藏着一只死苍蝇,动用了她大学物理上的力学还是无动于衷,什么时候一看,那只苍蝇就像某地的悬棺死的!那个假期,她就做了三件事:扫家,洗地,扣死苍蝇!结果等他回来的时候,目睹她蓬头垢面的样子和地上横七竖八的拖鞋,这简直是要处女座的命!他们大干一场,拂袖而去!
再后来就听到他有小三的传闻。
那时候,她刚从家政培训班毕业,运筹帷幄的准备把家收拾成他喜欢的样子。她等他出差回来,给他一个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的惊喜!
所以当她听到他有小三的传闻时,她居然没有感到悲伤,恰恰相反,有一种奥运申办成功的喜悦!她甚至扔下洗了半拉的衣服,擦拭了一半的吊灯,满地乱窜的拖鞋和没有起床的被子,找了几个朋友,在酒吧k歌到凌晨。
她推开家门的那刻,她就看见他仪表堂堂的立在那里,就像参加一次晚宴临出门前还要在镜子前端详一下的感觉。
他见她就像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脸上的纹理都因为愤怒而有节拍的晃动,他因为成群结队的怒气要寻找出口,所以那种万里千言的喷涌,居然汇成了两个字:脏怂!
可是这两个字,在她那里,准确无误的听成了:离婚!
他惊愕了片刻,跳起脚来表示他的态度和坚决:离就离,谁不离就是孙子!
客观的说,离婚手续办的很不顺利,居然分歧在谁先提出离婚这件事情上互不相让,他们无数次试图复原那晚上回家后的场景,他说他说得是脏怂,她说他听得清清楚楚是离婚,接下来,他们就互发毒誓,他说,我要先提出的离婚,出门被车撞死;她说她没听清楚,她断子绝孙!他说她就你这脏怂的德性,谁眼瞎了才能看上你!她说他,就你那变态般的洁癖,你没去宾馆当保洁员就屈才了,房子的奴隶,挑剔的鼻祖!
他们从家吵到离婚大厅,从离婚大厅吵回家寻找证据,后来要不是民政局办事人员被他们这种神墨迹成功征服:离不离?再不离老子马上退休了!
离婚那天,她远远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她突然想起他们认识的那个初春的午后,他穿着白色的衬衣,微风轻轻吹拂着刚刚洗过的头发,整个人浸润在玫瑰色的夕阳里,让她至今都觉得美好,尤其那种修长的剪影、淡淡的笑容,她恍惚了一下,突然觉得这种场景多像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原来,他的背影居然那么帅!
离婚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叫了一个收破烂的,回去把那些有镂空的家具和饰物,统统拉走!
她站在一床、一椅、一茶几的房间内,感到从未有过的清爽和辽阔!
她觉得,极简是一种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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