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在十字路口哭泣
(小小说)
王溢平
深秋的夜晚,月亮很高很清冷,星星也比以前显得疲倦,风增加了力量,猖狂得又寒又猛。昏喑的路灯透着凄凉,汽车发出的光线又亮又刺眼。一个清瘦中等身材的年轻后生,穿着风衣,步履勿勿来到十字路口,向四周张望,有些忐忑不安。路上行人很少,没有人注意这位在站在十字路口的年轻人。
寒风掀起了他的衣襟,不由分说把冷气充满,肆无忌惮地戏嬉他。他有一种不祥预感,几年的感情可能出现了严重的危机。他现在还没有能力实现她的父母所需要的一切,只有一颗火热坚强的心,艰难地在这个生冷的城市里奋斗着。他的心情很沉重,简直要窒息。但他没有选择,站在那里瑟瑟发抖。
约好在初识的这个十字路口,晚上十点十分见面,但她超过了九分钟还没到,他有些不安,来回踱步,不时看一看她来的方向。
头发被一撮撮吹起,又多次遮住双眼。他怀着无助又无奈的心情,焦急地等待。突然,他发现在前方不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低着头,满脸忧伤,迈着被岁月沉淀若干年的脚步,姗姗来迟,来到他们曾经相遇相识的这个十字路口,走到他的面前。
相视无言,怔怔地看着,欲言又止。凝视屏蔽了周围的杂音,静得能听到对方心脏跳动的频率,这声音仿佛在诉说着他们曾经的海誓山盟,曾经的耳语卿卿。一切过去的爱恋、欢乐、向往、激情经过岁月的碾压,变得又薄又硬。梦幻般的爱情,不知是否今晚会拋弃在这个秋风中的十字路口。
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缓慢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在一起的白纸,很犹豫地递给几年来朝夕相处的他。她的手颤抖得很厉害,好像掂着千斤重的话语,虽然力量不足却不愿放手。
她转过身去,走了,悄悄地。头压得很低,双眼模糊。刹那间,她觉得很茫然,最终失去了这个热情洋溢的面孔。她明白,错过了,只有再等三生三世的轮回,才能再次遇到。
东风恶,欢情薄,她没有决绝的勇气挑战社会世俗的观念。房子、车子、票子紧锁着她和她的父母,使她只有半步的自由。她的心无奈又悲哀,寻不到前方路,多年的爱恋终于被现实埋葬。她感觉很孤苦,寒风吹乱了她的长发,踉踉跄跄,越过幽暗坚硬的马路,一直不敢回首。
他拿着那张被层层折叠的苍白的纸,小心翼翼却又控制不住哆嗦,拨开三折三层。纸,完好无损,折印很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很瘆人。上面没有一个字,洁白无瑕,他明白,渴望的结果已被宣判死刑!
他的脸在变,被失望重击,痛苦地扭曲着,如纸一样煞白。他慢慢地抬起头,望着远去的步履踉跄、孤单又高挑的背影,迎着寒风,渐渐地消失在视线的尽头。泪水塞满了他的眼底,没有落下来,却挤走了他几年来的刻骨铭心的爱情。
寒风吹得更猛,他呆呆地望着天空,直直地凝视北斗,找不到一丝丝的同情。他倔强的站着,仰天长叹,只有月亮、星星、秋风忠实陪伴。
过了很久,他似乎找到了答案,掏出笔来,用发抖的手轻轻的在那张被折叠得象波浪般煞白的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在空中高高地举起。任寒风吹打、枯叶落泪、月亮叹息…...
感情被吹干,心伤到了极点,他只能转身、放手。满面皱纹的纸以及纸上的圆圈一并被凛冽的风卷走。
18.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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