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兄弟
文/何秋江
绿草坪边的小道上,小男孩在奔跑,“哥,快来追我!”小男孩喊着。“小飞,慢点跑,哥来追你了!”一个十四五岁大男孩佯装着追赶。不好!小飞突然一个踉跄跌倒了,哥哥几个快步上去,发现小飞脚崴了,哥背着他,小飞趴在哥哥大飞的背上,小手臂箍着哥的脖子问:“哥,你能明天再回校吗?”“不能,明天早上就要做体能测试的”哥说完了,小飞没再作声。“哥放假了就回来陪你玩,等明年你上学了,就会有很多小朋友的”哥又补充了一句。
十二岁那年大飞去了市体工队,两年时间才回家过二三次,每次回来弟弟都粘着哥哥,白天不愿上幼儿园,晚上要跟哥哥睡一头……
花季少年的他们两年前失去了母亲,从此没有了母爱,也没有了欢笑。父亲更是一夜之间白了头,大飞第一次感到了肩上的份量。要不是体工队教练三番五次到家里动员,说大飞体形好,腿比一般人长出10厘米,是个田径运动员的苗子等等,父亲也不会咬牙同意。
体工队以训练为主,也学文化,训练十分枯燥,还外带对家人的思念,一直到母亲去世一年后才从痛苦中摆脱出来。两年间参加过两次中学生校际运动会,获得男子100米赛第一名,全国五省中学生邀请赛100米亚军的成绩。
明年大飞18岁了,队领导决定重点培养,作为第二年全运会参赛人选。接下来就是封闭式训练,领导特批他三天假,让他回去处理一下家里的事情。
两年没回家了,一直担心着父亲的身体和弟弟的成长。大飞给父亲买了个苹果手机,给弟弟买了双耐克鞋就匆匆去了车站。大巴行驶在宽敞平坦的柏油路上,两边绿树成荫,沿途不见了凌乱无序的农舍,一排排整齐别致的小别墅群不时从窗外掠过,大飞只看了几眼,他的心早已飞到了家里,再有一个小时就可以到家了。
六年来的体校生活,离不开训练,备赛,角逐,长期的高强度训练,精神始终处在紧张状态,此刻他总算可以短暂地作些释放了……
车到站了,大飞背着双肩包行走在人行道上,突然听到“抓小偷,快抓住他!”的一声呼叫,一个小男孩在他身边闪过,紧追其后的是两个警察。小男孩个子不是很高,腿却很长,跑的快而轻松,还时不时回头看看。而两个警察四十来岁了,还有点啤酒肚,眼看小偷要逃脱,大飞像接力赛那样从警察身边冲了过去,他给警察撂下一句“交给我吧!”的话,就奋力追去。不到30秒钟几乎要追上了,小男孩一个转身拐进了胡同,大飞咬上了他,小男孩在胡同里的胡同拐来拐去,此时大飞突然想起来了,这里就是自己家住的小区,小时候经常在这里玩捉迷藏的地方,他定了定神,隐蔽在一个离开胡同的必经之口的地方。不出所料,只有五分钟,跑步声由远而近来了,只听大飞大喝一声“站住!”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小男孩一下愣住了,大飞一个箭步上去扭住了他,“哥--,我是小飞!”小男孩一眼认出是哥,而哥也认出来是小飞了。“哥你放了我吧,放了我吧!”小飞哀求着。大飞什么也没听进去,他的脑子里闪现的是一串串的问号。小飞眼看求饶无望,从口袋掏出弹簧刀,朝大腿狠狠地刺了进去,殷红的血在小飞腿上涌了出来……突然,“啊!”的一声,打破了车厢里的宁静,大飞的喊声把所有乘客着实吓了一大跳,他自己也还在惊恐之中,还出了一身冷汗……
大飞的突然回家成了不速之客,父亲好一顿埋怨。几年时间 儿子长成了帅小伙,父亲则已两鬓染霜,因为心绞痛,天天吃着药。好在弟弟小飞懂事又乖巧,才刚九岁的他帮着父亲做了不少家务活,大飞感到对不起父亲,委屈了弟弟,心里很是愧疚。
晚上两兄弟还睡一头,小飞说:“哥,体工队来学校选拔运动员,我被选中了,教练老师找我谈话三次了,还说要找家长谈,我没答应,我说要等我哥回来再说。”“你真想去吗?训练是很苦的。”大飞说。“我不想去了,我要留下来照顾咱爸。”听着弟弟的讲话,大飞心里酸酸的,不禁凄然泪下,这个晚上成了一个不眠之夜。
大飞在网上核实了弟弟李小飞的入学资格后,当场拍板同意,三天后就把小飞送去了省体工队,家里请了个钟点工,自己就返回了单位。
一个月后的一个周日,小飞入学后第一次放假,他邀了同学一起兴冲冲地去了大飞的体工队,传达室的保安说:“李大飞好像不在这里了,已经离开了。”小飞哪里会相信,就找到了队部办公室,“请问李大飞现在哪里? ”小飞怯怯地问着一位大姐姐。“你是他弟弟?”“他是我哥”。“他已经办理了退役手续,回原籍了。”“为什么?”“你们父亲有心脏病需要照顾是吧!”小飞楞楞地听着,呆呆地站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两行眼泪朴瑟瑟地流了出来,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责任编辑 朱玉华
二审编辑十六总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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