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小仙◆杂文选刊
我属耗子的,一直认为耗子好,又聪明又灵巧,有着敏锐的洞察力,还懂得随机应变。姐姐属鸡的,自然说鸡好,不偷懒不耍滑,靠劳动吃饭。我俩早年争执最多的,是人到底应该像耗子还是应该像鸡?
父亲说,人是属鸡的,生下来带俩爪就是挠食吃的。仔细想想,我觉得父亲就是哲人。
鸡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勤劳。“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还有“闻鸡起舞”、“宁为鸡口毋为牛后”、“戴鸡佩豚”、“汝南晨鸡”、“鸡鸣戒旦”……等等成语典故,古人曾以鸡为榜样,勤奋上进,不辜负光阴。在我们乡下,四处都是跑养的鸡,为了捉虫子,俩爪子不停地挠,土里挠了沙里挠,从早到晚,一刻不闲。而耗子呢,以偷为生,见不得阳光,见不得人,除了猫捉就是人打。“老鼠过街人人喊打”、“鼠目寸光”、“抱头鼠窜”、“跳梁鼠辈”、“城狐社鼠”……关于老鼠的成语典故,没几个是好的。
鸡生活在白天,光明正大,劳动为生;耗子出入在夜晚,偷偷摸摸,苟且偷生。可是,母亲说,鸡也不好。鸡每天现挠现吃,一点都不知道留,就像要饭的放不住隔夜的馍,注定要一辈子饭。耗子知道存储,知道为明天打算,这叫未雨绸缪,人哪能吃了今天不讲明天?寒号鸟天暖时不知道为冷天打算,北风呼啸时它只能“哆啰啰,哆啰啰,寒风冻死我。”人不能像寒号鸟。春耕,夏耘,秋收,冬藏,生生不息,才是为人之根本。
耗子储存食物,聪明,但是贪婪。在这一点上,人和耗子有着惊人相同的一致性。小时候,大冬天时我们去挖耗子洞,掏它洞里储藏的粮食。不是因为它贪,我们怎么可能想着挖它的粮食?这和现实里的贪官一模一样。欲望是个无底洞,一旦欲望排队的时候,毁灭也就不远了。耗子如此,人也如此。这些年有人炒黄金,炒白银,就连大蒜,大葱也能炒,当然,炒得最热火的是房子。农村人开始往小城市迁徙,中小城市的人开始往大城市转移,大城市的房子还不翻了倍的涨?十几年前几十万能在北京二环内买套房子,现在估计能不能买个厕所还另当别论。当住房失去它真实的意义,成为贪婪吸纳财富的手段时,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为虚荣买单,为贪婪买单,生活失去了乐趣,失去了健康和幸福。
人,究竟该向耗子学习呢?还是向鸡学习?
父亲的教导是,人这一辈子就是属鸡的,鸡带俩爪就是挠食吃的,人两只手就是劳动的。劳动不仅满足了人的生存,也维持了人的生命活力。陪母亲看病的这几年里,与母亲一病房的病友差不多都走了,原因就是他们丧失劳动能力后,又丧失了行动能力。人若能走的时候,就不要坐下;能坐着活动手脚的时候,就不要躺下;躺下,就宣布了生命的终结。母亲初入院时也是坐轮椅,为了能让她从轮椅上下来,我狠了心,不给她扣扣子,提鞋子,买来握力器规定她一天握够多少下。在我一再的督促下,七十岁的母亲生活不但能自理,还能给父亲做饭洗衣,精神头好了很多。
这么看来,还是鸡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健健康康过一生。
可是,现代人的流行观念是反其道而行之。你说吸毒不好,我偏偏把它当时尚,没钱你吸得起吗?你说卖淫嫖娼乌烟瘴气不好,偏偏就遍地流莺。鸡一天到晚勤劳不辍,夜里睡不安稳还操心着司晨,偏偏被人污名化,被人嘲笑。老鼠偷窃为生,贪婪无度,却成了小可爱,成了爱情的象征,“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这么风光疯狂的老鼠,快意江湖的老鼠,难怪鼠辈横行,城狐社鼠成群结队!
然而,老鼠再风光还是老鼠,终究免不了人人喊打的命运。鸡再辛苦,却自食其力,光明正大。虽不免于走向刀俎的命运,也是为了人类的生活而献出生命,也算死得其所吧!
只是,做人不能太木讷,呆若木鸡。也应该适当学学老鼠的机灵和敏锐。如此说来,一分耗子九分鸡,可好?
附录:
方言版《耶耶耶》歌词
老鼠药药老鼠 ,大的小的都揩(逮)住。
大老鼠吃了蹦三蹦, 小老鼠吃了不会动。
都来看都来瞧 ,东庄的老鼠揩个猫。
都来瞧都来看, 西庄的老鼠八斤半。
轰隆隆,轰隆隆,家里成了跳舞厅。
恁家的屋顶来翻经,小两口说话听不清。
咬恁的箱子咬恁的柜, 叫你半夜不得睡。
咬恁的柜子咬恁的箱, 咬烂皮鞋两三双。
小麦子两头尖, 下到你家各房间。
闻着香,吃着甜 ,吃到肚不安全。
老鼠孙 老鼠儿 ,老鼠他干大老鼠侄。
拖拖拉拉一小群,都给它药死到正当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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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绿小仙,教育工作者,文字爱好者。喜欢与文字对话,收获感动与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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