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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少仲,网名平平淡淡,1949年生,湖北汉川人。现居武汉。中专学历。当过知青、教师、公务员。曾在各类报刊发表报道、通讯、论文百余篇。爱好诗词、散文。
春光窗情聚诗意一一仙师同学会感记(上)
张少仲
大自然的生命节律犹如时针精确,每当春分临近,花草树木便竞相吐蕊,让蛰伏了一个冬季的大地换上黄绿新装,我的家乡仙桃(原沔阳)更是无边春光,到处都能闻到芬芳的泥土气息。早樱似少女、碧桃似胭脂、菜花似金玉,我们离别了42年的仙桃师范同学,都有一个强烈愿望,相约草长莺飞春暖花开时踏青襄河畔,再聚友情,放飞心情。 "无论相隔多遥远,仿佛你从未走远;无论分别多少年,好像你一直在身边。"这是我很喜欢的在微信上流传的《同学情》歌词。崇尚友道、珍惜友情是我们优秀的民族精神,大圣人孔子在其经典著作《论语》第一篇第一条说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高山流水"则是儒家友道观最形象写照。友情中同学情至纯至真,像玉壶冰心,似银色月光,透着质朴与坦荡,一遍遍地温热着人们的心。这次相聚沔街,乍一看,青丝成晧首,人世沧桑刻在脸上,瞬间唤醒记忆,还是当年同读的模样,还是那时玩耍的脾气。一次次握手,一阵阵感叹,一杯杯清茶,一声声问候,老同学们回首望,甜酸苦辣,悲欢离合,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彼此没有高低贵贱,没有虚伪做作,有的只是心灵与心灵共鸣的感动,有的只是一派嗅到春天馨香的诗意。 在仙桃田园,我们看见春天在盛开的油菜花中醒来,尤其令我感佩的,就是与春天一起醒来的,还有同学们激情抒发的首首诗篇,这次聚会可算得是诗人墨客、爱诗之人与中国诗词的一场约会。誉称"仙师李清照"的童南玉同学一月后再次从深圳赶来吟诗:"日月匆匆四十年,奔波千里续前缘。眉纹道道神依旧,白发苍苍气俏然。件件寒衣肝胆照,声声问候暖流潺。同窗二载情难了,思念一生味也甜。"她的夫君、诗人严先生自称半窗,其佳作意境迭出、韵味悠长,无不透射出学养深厚、境界高远,让我受益匪浅尊为诗师。此次他特地填词《江城子 菜花飘香》示贺:"一帘春雨菜花狂,满山乡,抺金花。碧野风轻,流水饮芬芳。蝴蝶翩翩裙带染,蜂嗡鸣,蕊深藏。离离原上景无双,雾飘香,醉情郎。车水马龙,客浪卷农庄。不负春光行万里,银雀舞,凤高翔。" 老同学们都来品味诗歌,来感受这场传承和抒发、分享中华文化传统的诗意温度,我觉得是这次42年后大窗聚的亮点和精彩之笔,更无愧于我们曾"学高为师、身正为范"共读二秩走上三尺讲台的光荣职业经历。老班长梁志洲真情写道:"42年后我们大聚会/头发虽白,记忆衰退,偶遇难辨/但名字不忘,情谊不断/聚会让我们/回顾校园生活,寻访青春浪漫/聚会圆了我们长久期盼。"陈丽琴同学深情写道:"岁月有友情作伴,时光赖思念轮换。同窗是历史馈赠,微信让交流捷便。"杨俊同学止不住激动写道:"曾经的帅男靓女,如今鹤发老头老太。忆不完的同窗轶事,聊不尽的共读昔趣,剪不断的缕缕情思。窃窃私语声细细,彻夜无眠述别情。"年龄最大的陈其昌大哥因事未来,在广州发来抒情诗:"沔羊双城窍通天,南国数日雨绵绵。窗聚天阻情难阻,笑迎菜花舞𨃩跹。"陈昌全同学回首昔读写道:"仙师小天地,吾辈大平台。厚积而薄发,生命放异彩。别时正华年,再聚已古稀。两年同窗谊,终身不了情。"余左民同学在返程动车下赋诗抒发:"从前,唱一首歌为了谁/昨天,你问我:我是谁/四十二个码头十四行诗/白色的笔镌刻出黑色的美/岁月流淌过故土/兴奋地往前/仍然是汉江的春水/如果⋯⋯那么/风情万种的沔街/请让我种上一枝带春的蓓蕾。" 咀嚼老同学们书写的诗歌,从韵中,从情中,都能看到春光的秀发,都能感到友情的笑容。循着他们的墨香,我也跟着抒发了一首七古诗《沔街沔城窗聚感怀》:"别梦依稀四十年,各路神仙聚楚苑。性情女生泪盈眶,刚烈男儿夜不眠。沔街萨斯奏往趣,沔城烟雨聊当年。同窗半窗长相随,重逢痛饮待常年。""沔街萨斯"是指胡德生同学在沔街楚苑楼茶话会上演奏萨克斯,我虽不懂音乐却喜欢,最让我醉心是萨克斯音乐。他的演奏就是一首诗,那略带金属性的沙哑,让我想起浸满岁月印痕的老人,又使我好像品到了咖啡浓郁的香气,这是人生的诗意乐曲,悠扬,无奈,甜中有苦,苦中有甜。把语言变成音乐,真诚地倾吐一颗敏感的心对大自然和生命的爱,这便是诗。 或在激昂的文字中,回到那个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的年代,或在萌动的春光里,感受青丝离别聚皓首的气息。老同学们一首首诗,或讲一个故事,或描述一幅画面,都在开启一段情感历程,使我们抒怀激动,沉浸在诗的语言和情境中,与春天与友情融为一体。当你摒弃浮躁和麻木,静静地读、听或写,在诗中回归柔软与真挚的生活方式,没有忧郁,没有孤独,没有抱怨,只有属于自己心中的那一片恬静,只有看见一个美丽的世界。 老来的我们应怎样演绎黄昏哲学享受晚晴?那就是生活需要诗意,需要春光,需要友情。
烟雨沔城叹流云——仙师同学会感记(下)
文/张少仲
春天经常云雨交汇,烟雾蒙蒙,万物就是这样生发,树在抽出新绿前是不明朗的,风在感受它的温熏同时也有微寒。其实对于春天,更多应是一种灵性,哪怕是压得低低的沉沉的天,心情也是舒畅的,因为在这种雨水和雾气下,它能与仙师老同学的心灵,与我们走进沔城的神灵相互感应。 生之为沔阳人,我和仙师同学一直为她的名字消失耿耿于怀,幸而还有一个沔城在,三千里汉江,仅存这个"沔"字。仙桃的历史在沔城,仙桃的文化在沔城,浑厚无比、苍茫有迹的沔城一直是我的向往,可是直到这次与仙师窗聚,方了夙愿。悠远的历史常常给人以美好的回味,1400余年来,沔城曾在中国历史舞台上饰演过壮怀激烈的悲喜剧:她的鼎鼎大名曾叫沔阳城,是郡、府、州、县治所;她历代曾多出京官要员,诸葛亮在这里读过书,狄仁杰在这里察案件,陈友谅在这里举义旗;她曾辖天门,署汉川,揽洪湖,沃野千百里,城垣7里,墙高10米;她曾街道纵横,店铺林立,商旅云集,人流如识。时乖命舛,历史风雨也曾无情地摧残这座古老名城,1938年焦土抗日王劲哉火烧全城,这片神圣土地惨成废墟。有首古风叹道:"沔阳古城遭劫殃,火焚七日继咸阳。千年古迹化灰烬,至今飞鸟也惊惶!"斗转星移,新中国在沔城建立了沔阳县人民政府;天地轮回,历史的变幻又让古城享受了春天温暖,沔城的治所地位虽经一贬再贬,连真实名份也鲜为人知,但也更名为沔城回族镇,确定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这座昔日府州之城,千年后竟沦乡镇,正如陈友谅一旦成不了天子,连漁夫的位置也不保了。 许多地方高楼大厦平地起,沔城这里还是碑磉柱础遍地,保留着一个时代的哀荣。八景三山、三台三楼、五门六园、四十八寺庙、四十八牌坊、四十八古井,还有那数不清的祠堂、府第、书院、会馆,俨然江汉平原一都城,如今大都不见身影。肖云武同学曾在这里工作,在他的导游下,我们既品味现实的风景,又徜徉历史的彼岸。可以想像李白那样走一走月下城东莲花池,到一种云浮雾绕的境界去,梦游似的翱翔精神的故乡。双莲桥凌空卧波将其分为大小两池,一年一度龙舟赛在此举办。我伏在九曲桥上望着尚未从冬天苏醒过来的莲池,仿佛在静寂的夜晚对着一弯残月相思:今宵仍是古时月,月下不见旧时城。莲池产出的藕素有"生食如梨甜脆,熟吃如栗粉扑"美誉。在湖水餐厅,肖云武、肖文标等同学前几天便精心安排,聚会巧逢寿星之云武扯起特色美食,让大家兴致十足。藕汤藕丸味道纯正,陈娘娘发明的沔阳三蒸口感地道,技艺高超的回族厨师做成的牛肉菜肴风格迥异,大快朵颐后众口都赞"享用"。品味沔城特色美食味道,感觉既是充盈着千余年飘来的岁月深处的味道,也是充盈着家乡沔阳纯粹质朴生活的味道,而且还是充盈着"五世修得同窗读"的绵绵暖意。 我们的脚步来到了原沔阳州署暨县衙门,1950年是原沔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大楼。它在沔城高中内。裘大英、马芳瑜等同学曾在这里就读。它的存在让我较欣慰,在八字衙门朝南开的门口,手抚雕梁画栋甚至被凿掉头部的八仙图,感世事沧桑,叹沙湖沔阳。穿过一条绿荫掩映的小道,"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青砖碧瓦的普佛寺拉近眼帘。寺内正在诵经,梵音轻唱,佛香缭绕,一尊尊佛像正襟危坐,庄重祥和。我摸着青灰色湿漉漉的墙壁和斑驳的古钟,仿佛抚摸着历史的沉淀,她究竟经历了多少风雨,才让时光打磨得如此沧桑?到沔城,元末农民领袖陈友谅故居玄妙观去了才不虚此行。推开森森大宫门,立于眼前的是一尊高大雕像,汉王陈友谅横刀立马、气宇轩昂。望着雕像,读着历史,我感觉到耳边战火纷飞、鼓声震天,成也英雄,败也英雄!往事已成云烟,是非功过静往后人评说。正如我的一位友人、文师、资深撰稿人余力文先生诗云:"面对那一堆堆废墟瓦砾/总泛起一阵阵幽思惆怅/谁叫你,鄱阳湖欲擒故纵/换来了,玄武湖袍笏登场/怎分清:沔阳?凤阳?/评什么:洪武?友谅?/说不尽千秋功过青史流芳/尽化作吴宫花草、浊酒斜阳。 ” 春雨沥沥下着,像千万条银丝,从轻悠悠的风中降落,是那么宁静、安恬。我们走在绿荫青黛下,抬头望见仿古复州东门城楼耸立,好一座雄壮飘逸的烟雨楼。觞九曲,登一楼,流云沔城人。清明在即,"春雨杏花满清明,追思犹怨水烟轻",春之盛期,万物生长,此时皆清洁而明净,故谓之清明。我们仙师窗聚在此,感叹并感恩先贤先人,开启修心之旅,在回归大自然的同时,慎终追远,民德归厚,让自己的心更加清明。 悠悠感怀,深深祝福,我的亲朋,我的同学们,愿人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是你们的。
仙师背影
张少仲
唐代罗隐《蜂》诗:"不论平地与山尖,无限风光尽被占。釆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语言浅近,叙写平实,但寓意深长隽永,寄托了深厚的人生感慨。人的一生会有许多记忆碎片,在于别人也许不屑,在于自己却弥足珍贵。尤其是我们这一辈人,仿佛没有社会为你铺就前景,没有令人关注的看点,但正因此,可能创造了如《蜂》咏物理浑然般别样的人生情趣。 斜阳下我自揣弥足珍贵的思念,是此辈窗读生涯,尤其感怀42秩前在家乡读师范的岁月,雕塑了成长姿势,画就了人生轨迹。因此每次回乡,我必定来到仙桃师范学校旧址,现在的仙桃第八中学。浮云一别再见,伫立那当年读书、代课的老楼教室窗外,流连那当年晨跑的老操场,愧疚那当年因不容歧视与高中生打架的老食堂。尽管忘记了许多,但此刻深情回望远去的师恩窗谊背影,叩寻他们的精神密码,顿时我人生的指针就标向对真的执着,对善的坚守,对美的深爱。 仙师有一段短暂而特殊的历史让我幸遇。上世纪60年代末,沔阳公办小学全部下放大队办,初中迅速发展,但教师甚少,为谋迅速培养初中师资,故于1972年始建仙师,未另建校舍,附设沔阳中学内。开始招生200人,分设语、数、理化、英语专业,修业原定两年。第二年有三个专业班成绩好的学生提前毕业。1973年秋,循推荐选拔工农兵学员制续招两班,改专业班为普通班,其培养目标则为小学教师。次年又复招两班。1975年秋,仙师停办,除1973年入校的两班学生按期毕业外,其他均转入沔阳师范继续学习。我正是1973年暮秋走进仙师的。这年夏,我当民办教师的沔阳县九合垸原种场先是推荐我上华中师院未果,接着又让我读仙师。我虽是武汉知青,但此番能跳出农门,求学县城,仍然倍感新鲜。看到当时全县最大的教学楼是那样雄伟,操场是那样宽阔,教师职业是那样令人自豪,对前程充满了希望。 在那史无前例年代,一年8个月的仙师生活,自有酸甜苦辣和收获缺失。中专母校应是世上最小最短的学校,但小短而知大长,且在方寸间怀有万物,因它微开的窗口,已让我瞭望到世界一角,这是我精神胎记的地方,是在心中移不走的存在。我们刚进校还注重基础知识教学与基本技能训练,后因"教育革命"、"反潮流"使教学改轨:提倡学朝农,打破小课堂,大搞"开门办学"。因此我们时而徒步百里去沙湖校办农场劳动,时而到农村进行社会调查。想安静地在教室与同学们一起读书听讲,无奈于当时大破无存。学校还抽调几位同学离开教室,到沔中代课,我教初中语文美术课,课堂纪律乱,有次趁我板书时,有学生居然燃放鞭炮,"啪"的一声震耳犹聋,我怒而罢教而去。回首那段时光,那一段又一段经历,一处又一处风景,都实在地苦乐参半,绚丽多彩,足够我们细细咀嚼,慢慢回味。 回首仙师背影,在我此辈从事的各种职业中,最令我喜爱且骄傲的只有教师。这固然有我祖孙三代从教的家庭血脉传承,更有我的师范感悟。毛泽东当年讨嫌于"四个伟大",认为只有教员称谓最好。何为教师?陶行知先生说得好:"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这告诉我们教师的价值在智于超脱,乐于奉献,心怀淡泊坚守圣地,在平凡的三尺讲台上用脊梁支撑祖国的未来。也可以讲教书就是在进行一场盛大的修行。何为师范?简单讲就是陶先生所曰:"学高为师,身正为范。"乃是教师要把课上好一点,因为上一堂好课并非容易;乃是教师要对自己要求高一点,其一言一行是学生的榜样。在远去仙师背影中,可能由于课程偏爱,我对曹老师讲语文课至今难忘。我去仙师报到,他用一口纯正普通话接待了我;他站立讲台,尽管常穿褪色中山装,尽管脸上爬着皱纹,却总是闪着一束有别于人的风度;他讲课更是吸引我,声调抑扬顿挫,不照本宣科,既历风雨经验,又赋深刻哲理,可让学生在津津有味听课同时,得到精神满足和人生启迪。自古校情融学子,因为在那个大地尚未解冻的特殊日子里,是仙师给精神贫乏、求知若渴的我带来了希望,是仙师使我的青春不再如脱缰野马到处流浪。 我老来执着回乡过年,和着老家味道,是一种亲情牵挂和故土乡愁的延续。是因为其中刻录着岁月温度,印在我心灵深处,随时可被唤起,让我觉得充实。当下,物质越来越丰富,衣食无忧,回忆故乡历历往事,与其说是守护一种自我传统存在,不如说是守护人心人性最本质、具有温暖的东西,去挣脱商品与物欲洪流,体味人情、生活的意义,在晚年生活、同窗友道、邻里乡情的点点滴滴、无声无息中,让我们珍守本心,珍惜情谊,珍重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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