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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旷 华 彭知军
旷华先生现就职于中国燃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城燃公司,工程总监,在欠发达城市和县域燃气公司建设、运营管理等方面具有丰富的经验。曾先后在衡阳燃气公司、佛山市南海发展燃气有限公司从事燃气设计、工程建设管理等工作。具有18年燃气行业从业经验,并对本行业有深刻的理解。
个人微信号:Q13702988375。
欢迎批评和探讨。
北方地区各省提出了雄心勃勃的“十三五”天然气发展宏图,尤其是提出天然气要覆盖乡镇、农村,而且在雾霾治理财政补贴的刺激下,煤改气仍正在如火如荼地推进,河北省某民营燃气公司得到2017年煤改气任务指标是7-8万户农村煤改气,连江苏省都出台了相关支持政策。一番繁荣之下,笔者不禁为欠发达县域燃气公司的前景有所担心,有报道说北方一些地区煤改气后,存在用不起的情况,有的不得以偷偷又用回煤了。由于“经济时差”的原因,大多数的县域都处于欠发达状况,产业仍然以传统农业为主,人口集中度不高,还面临着人口外迁的威胁;大部分的县域也难以得到如京津冀雾霾治理区域那样强有力的财政补贴。
就此,笔者结合实践有一些思考,在这里和大家分享:
一
现 状
(一)产业结构
落后县域由于地处偏远、交通不便等因素,经济总量偏小,经济结构不尽合理;三大产业发展不平衡,经济运行质量和效益亟待提高;园区企业投产转化率不高,增长方式受制约;企业自主创新能力不强,工业发展的后劲有待加强,产业整体竞争力难凸显。有些县域的产业园区甚至沦为荒草地;房地产市场虽然在去库存的鼓励下有所好转,但主要表现在燃气工程接驳费收益,对气量增长的作用日趋减弱。个别县域每年的新建住宅数量以百或千为单位,体量很小。
表1 广东省2013年区域三次产业结构
来源:广东统计信息网,2013年广东区域经济发展情况分析,
http://www.gdstats.gov.cn/tjzl/tjfx/201411/t20141110_184240.html
(二)人口状况
今年以来,武汉、杭州等强二线或省会城市都出台了有力的人才吸引政策,这会促进相当一部分欠发达县域人口的流出效应,既意味着劳动力减少,也意味着消费市场停滞甚至萎缩,而且能够流出的人口主要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或正值青壮年的(有一定技能)两大类人群,是县域发展的中坚力量,也是消费主力。欠发达县域处于“人口少、人力少、人才少、人气少”的局面。
图1 2005-2010人口净流入量比较示意
来源:城市数据团
表2 广东各地市人口流失数据
来源:网络
(三)欠发达县域燃气发展面临的困难
1、欠发达县域发展减速
中国经济进入新常态,欠发达县域财政收入本来就偏少,部分还属于贫困县域,财政是入不敷出,需要上级转移支持。尤其是近几年来,房地产投资减缓,城镇基础设施建设也存在投入不足的现象。笔者经常往来珠三角及周边县市,欠发达县域基础设施建设进展缓慢,比如一条道路的新建或改造往往历经几年都无法完工。
2、燃气基础设施不足,投入巨大
由于管网设施不足,相当一部分欠发达县域以LNG作为气源,当前LNG价格一直处于一个较低水平,县域燃气公司的购销差价还可以维持运营,部分还有略有盈利。由于这些县域的燃气基础设施都是“白手起家”,需要巨大的投入(相对而言)。目前,国内燃气行业改革正在加速,各种政策频出,尤其是有关初装费(或接驳费)和终端销售价格的政策,对欠发达县域燃气公司的生存和发展提出了严峻的考验。
近期发布的《湖北省天然气短途管道运输和配气价格管理办法(试行)》(鄂价环资〔2017〕108号)第十五条:“配送气量按以下原则核定:配气管网负荷率低于60%的,按设计能力的60%计算确定;配气管网负荷率高于60%的,按实际配送气量确定。”(相关链接:【政策】《湖北省天然气短途管道运输和配气价格管理办法(试行)》全文(含专家注释))配气管网负荷率就要求县域燃气公司对规划市场和现状需求进行深入、详尽地调查和研究,合理确定压力等级(管径选择、管道和调压设备布置等),经济技术比较则显得十分重要。
3、市场发展缓慢
欠发达县域城镇建设长期缺乏规划,燃气基础设施建设存在用地紧张,随着原有的道路敷设燃气管道,存在杂、散、乱等情况,不论是资金投资还是运行安全,都有非常大的压力;老用户开发和施工难成规模,较为零散,也在很大程度上增加了施工成本。这些客观条件的限制,也导致管道敷设进展较慢,市场培育期较长。
由于人口增长缓慢或人口净迁出,市场容量有限,气量难以突破,规模效益难以实现,也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单位供气成本较高。
图2 粤东北某欠发达县域(局部)
4、高度的社会分工推高成本
大城市高度的社会分工在欠发达县域难以实现,具体而言,就是国家施行的投资、建设和工程管理要求和政策难以落地。单位燃气工程本来规模就很小,造价也较低,以小微商业单位工程(埋地管道为PE管道、架空管道为钢管)为例,单位工程综合造价一般是几千元不等,部分工程可能不足千元,也有超过万元的。按照相关法规和标准,要具有相应资质的设计、施工、监理等单位参与,具有相当的难度,客观上拉长了建设周期、增加了沟通难度,增大了协调成本等。而实际上,不论是显性的资金成本,还是隐性的时间、风险负担,都是县域燃气公司来承担,最终都会表现在气价上。如果提高造价,则天然气就会丧失竞争力。
二
生存和发展之思
(一)生存优先战略
在欠发达县域开拓管道燃气业务,必须坚持生存优先战略。创业艰难百战多,必须精打细算、开源节流。参考《建军大业》,一开始不要谋划去攻占县城、省会等,先到井冈山等偏远地区谋生存、搞发展,然后才可能成为正规军。
欠发达县域的燃气建设投资就要循序渐进,气源和管网以满足当前市场为主,适当兼顾远期市场,如预留储罐、气化器安装位置等。对县城远期市场应有较为实际的预测和规划,避免过度乐观,导致选择管径偏大,造成投资浪费,折旧摊销过高,进而难以为继。
坚持低成本经营(安全技术方面必须满足国家、行业和地方标准,这是底线),保持有合适的现金流,做到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二)政府关系和政策支持
燃气是公用事业,燃气公司要发展好,维护好政府关系是基础,取得政策的支持是关键。
通过协调政府出政策,抓好新建房地产配套燃气设施“三同时”政策落地,通过收取燃气配套费用支持燃气管网建设发展;通过协调政府出台相关优惠政策、减免政策,减免相关政府部门的规费收取,以及争取管道新建或改建随城区(道路)改造一起实施,如减免路由规划费、城市道路开挖占用(恢复)费用、沿城区公路段施工补偿等费用的收取,如税收减免和优惠,。通过一系列相关政策性支持,解决发展初期的资金短缺等问题。
前期市场开拓,可以把公务员住宅、政府部门和学校医院等食堂(供暖)通上天然气,既可以较快地取得市场突破,可以由此取得政府各部门的了解、信任和支持;对公众而言,政府部门也起到了示范作用。
结合煤改气大背景,公司做业绩的同时协助政府做政绩,改善当地的能源结构和大气环境。
(三)关于人力资源
1、领导和骨干要做旗杆
朱德在三河坝指挥打完阻击战之后,带着八百余部辗转和毛泽东会师,说明创业之初,主要业务骨干还必须是人力资源首席官,能找人、聚人、留人和用人。另外,对跨区域燃气公司而言,除了高管、财务等外派而来,其他人员尽可能本地化,可以极大地减少流失率,同时有效降低人力成本。
2、精兵简政
必须精兵简政,业务之间的边界不能太清晰。创业之初,很难给出较高水平的工资,可以实行“两个人的工资、干三个人的活”,既能留住想干事的人,而且还能保证具有吸引力的待遇水平。(《劳动合同法》在本文暂不讨论)
“平战结合”,相关业务人员定期集中交流和培训,促进员工提升作业技能,做到一人多能,增进协同能力。
组织和文化建设,就要发动群众,搞好内部团结。必须认识到,很多上升为“理”的纠纷都是“情”不到位。
从制度上讲,要大象无形。很多制度不宜过细,制度要有原则、少细则,政策要有边界、无路径。凡是能激发人、鼓舞人的都可以上,前提是遵纪守法。
(四)关于工程建设
在欠发达县域,各种行政手续、工程监督程序往往一时难以做到齐全,一是当地缺少相关办事机构和程序,还处于探索之中;二是当地缺少专业社会力量,如没有燃气设计、监理等专业单位,从外部引入的成本非常高。在手续、程序不齐全的情况下,相关的安全技术标准和规范必须严格遵守,同时加强安全运行管理。
工程建设要以市场为龙头,以尽快通气见效为导向,建立市场开发、设计施工、通气运行等一条龙手续,通过高效沟通、减少扯皮推诿。简化程序是为了提升效率,安全技术标准要求不能降低。
(五)关于宣传
重视和利用宣传,这是我党的一贯优良做法,值得借鉴。开展多种形式的宣传活动,让公众尽快地了解和认识天然气,并对其产生一种期盼。比如举办开放日活动,让政府相关部门办事人员了解燃气;向公众宣传燃气,让公众更快接受燃气。包括寻求政府和公众的支持等。
宣传要避免流于形式,为了宣传而宣传,宣传要“实”,要落到实处、发挥实效果。欠发达县域人口不多,充其量就5~10万人,还有更少的,要靠街坊邻居、社区、公司、单位等群体间的口口相传,效果更直接、更好。发展燃气用户我们可以通过样板工程、“吃螃蟹”用户、有影响力的人(或单位)等形式展现出来,通过他们影响和带动广大潜在用户,潜移默化中群众从不了解到了解、从不认同到认同、从不支持到支持,燃气的开发工作才会越来越顺,再辅以一些促销、让利活动,燃气被认可、被接纳、被快速推广使用是可期的。笔者(第一作者)所在的欠发达县域燃气公司的宣传发展基本是按这思路进行的,只要不辞辛劳,有跑断腿、磨破嘴的实干精神,确实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六)尽快实现营收平衡,避免收入单一
许多县域燃气公司发展多年未走出营收平衡怪圈,房地产形势好、工程收入多,公司就能盈利;房地产一不景气了,公司一下就急转直下,这类公司均处于发展未进入正轨。其实欠发达县域燃气公司要做成大公司是不现实的,但通过3~5年的快速、稳步发展成一个“小而美”的公司是完全有可能的,即合理的利润、稳健的现金流、负债率可控、收入来源多元、管理较为规范等。
所以公司要尽快在几年内摆脱工程收入“依赖症”,要尽快实现收入来源多元,售气收入要尽快能维持公司日常运营,其他收入作为补充,如增值服务不外乎销售燃气设施几大件:燃气波纹管、室内暗埋管道施工、户内改管、燃气具、保险业务等。
要快速提升用气量,发展用户是关键,新用户一户都不能少,老用户要积极发展,尤其是有开发潜力的老用户,能直接提升用气量、还能接受增值服务的;欠发达县域一般无工业用户,或零星几个工业用户的潜在用气量也很有限,那么商业用户、小微公福都要高度重视,通过政策引导、降低安装费、合理定价等措施积极开发,实现用气量快速提升;其实欠发达县域燃气公司一般日均用气量达到1万立方米,按目前0.8~1.0元/方的毛利(注:各地不同),基本能维持日常运营,再加上工程收入、增值服务收入等其他收入,公司实现合理利润还是可能的,如突破2万方日用气量,公司的生存问题基本可以解决。当然地域不同,上述经验值可能会有不同。
(七)拱卫市场、扎牢藩篱
当下国内燃气市场,要争夺一个县域燃气市场可能都要费九牛二虎之力,乡镇燃气市场的争夺在某些省份都已进入白热化。一边要饱受公司发展之苦,一边还要保护现有的特许经营权,这对欠发达县域公司的经营发展更是挑战。如何解决困局,规划要先行,规划要切合实际,侧重近期、兼顾远期,编制好的规划要报政府批准,在行业上控制住制高点;对优质潜在用户要优先发展,占领经营制高点;好一点的乡镇要适时布点,实施实际占领。通过与各级政府的有效沟通和合作,取得政府认可和支持,不做“引狼入室”之事。具备了以上几点条件,市场应该是能守住的,守住了市场才能聚精会神谋发展。
三
结 语
欠发达县域燃气公司的生产经营要步入正轨确实不易,但也并非哀鸿遍野、完全不可为,正所谓谋事在人,只要敢谋事、善谋事,县域燃气公司照样可以发展成小而精的优质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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