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写真实故事的猪小浅。
跟着我来看今天的故事:
01
这是我听来的故事。
发生的城市就不说了,总之是坐落于北方一个有海的新一线城市。
给我讲故事的,是我们小区门口一家小卖店的老板娘。
老板娘那时已经七十多岁,花白的头发烫着卷,看起来特别有气质。
后来我才知道,退休前,老板娘是高中老师,教化学。
我从小就喜欢在她店里买东西。
是高二的暑假,我从同学家回来,忘了带钥匙,就在小卖店里吃冷饮,等我妈下班。
夏日的午后,店里没什么人,电视里放着无聊的古装剧。
我和老板娘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不知怎么就讲到了她以前的同事。
那个同事姓周,就叫她周老师好了。
多年之后,我再回想起周老师和她儿子的故事,依然记得那个恬静的午后,内心受到的冲击与震撼……
02
周老师是一个很普通的老师,教代数。
她结婚早,生孩子也早。20出头的时候,就生了一个儿子,小名叫小贵。
那是1972年,可能老师都比较讲究优生优育吧,他们家只有小贵这一个孩子。
在那个不读书光荣的年代,小贵刚学会走路,周老师就关起门来,教他读书写字,背乘法口诀表。
小贵爸爸是一名普通工人,在教育上,什么都不管。
或者说,周老师什么也不让他管。
照他的意思,小贵学不学无所谓,能读个中学就够了,将来直接进厂接他的班就挺好。
毕竟那时候工人最先进光荣。
可时代的车轮滚滚而过,等小贵上学的时候,整个社会早已恢复了常态,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
疯疯闹闹的故事都成了过往云烟。
那些傻玩到七八岁的孩子上了学,是真的从零开始。
而小贵开口就能把3.14背到小数点后16位。
03
小贵小的时候,一直被当作神童。
因为太聪明了。
老师们惜才,有这么个好苗子,自然全方位呵护。
每周的大扫除,小贵不用干,到图书馆去看书。
课间操和体育课他不想去,那就不去,在教室里做练习题和卷子。
班主任说,小贵这孩子最让人放心了,你让他玩他都不玩。
同学们几次选小贵当班长,周老师一律不同意,因为担心影响成绩。
从小到大,小贵没有朋友。
因为周老师一直告诉小贵,别和那些没出息的小孩玩,浪费时间。等你长大了,就能看到区别。也不要烂好心的去帮别人,帮别人的时间不如用来提高自己。
那时候,没电脑没手机,一个孩子想封闭在读书的世界里比现在容易得多。
小贵的童年,真的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04
应该是85年左右,小贵上了初中。
那时候初三才开始接触化学,主要内容要到高中。
可小贵初一就搞定了初中阶段的全部内容,初二开始自学高中教材了。
周老师感觉自己辅导小贵有点吃力了,于是找了教化学的好朋友帮小贵。
这位好朋友就是给我讲故事的老板娘了。
老板娘说,就没见过像小贵那么聪明的孩子。讲一知十,触类旁通。
每次给小贵辅导完,回学校上课就会和她的学生们生闷气。
但她也发现一点问题,小贵很少和同龄孩子交往。
老板娘自己有两个孩子。小贵见了他们,除了打个招呼,几乎不说话。
老板娘提醒周老师,孩子大了,也该有点社交。
周老师说,就他那些同学,交不交的有什么用,好好的孩子也让他们带坏了。他现在是读书的年纪,以后有能力,谁都得求着和他交朋友。
老板娘觉得也对。
毕竟小贵不是普通孩子,前程远大,不可限量,将来还不是人人巴结。
05
小贵也的确不是池中物。
高中考上省重点,各类竞赛拿到手软。
特别是在化学方面,表现尤为突出,全国竞赛都拿到了奖。
高考不负众望,考上北京协和医学院的制药系。
那时周老师特别自豪。
谁见到她,都要夸一句教育有方。
那时已是90年代了。
不久小贵的爸爸就下岗了。买断工龄后,开始学着跑生意。
周老师拿的都是死工资,生活虽说不至于贫穷,却也不容易。
而小贵生活在象牙塔里,根本不知人间疾苦。
家里的生活费按时打过来,他就只关心读书。
其实上了大学的小贵,依然没什么朋友。
他从小就不会和同龄人交往,现在更是封闭了自己,连家人也不怎么理了。
06
小贵爸爸对儿子多少有些不满的。
当爹的累死累活在外面赚钱,当儿子的别说关心了,半年见一面,连句体恤的话都不会说。
平时都是周老师打电话过去问情况,小贵从不主动打电话来家里。
小贵爸爸抱怨,这孩子太冷了,除了要钱,啥事也不和我们讲。我看将来不要生活费了,他连爹妈都不认识了。
周老师说,我儿子我知道的,他是心里做事的人。他有能力把自己的事处理好,这说明他独立。你看看我现在的学生,一点点小事就喊妈,能把家长烦死。
就这样,小贵顺利读完本科,系里保送他读了研,又是两年。
导师特别喜欢他,毕竟这个社会已经逐渐物质化,人心浮躁,有点知识都拿去变现,能沉下心钻研学问的学生不多。
所以硕士之后,导师又保他读了博。
小贵导师的课题是麻黄碱提纯。
这个普遍用于感冒止咳药的化学原料,是被中国人发现的,但当时我国却无法产出高纯度麻黄碱。
小贵读博期间,加入了导师的团队,帮忙攻克了科研难题,填补了国内空白。
小贵的勤奋,备受导师的器重。导师力邀小贵毕业后留在学校搞科研。
可是,那已经是2000年了。
07
1991年到2000年,近十年的时光,正是国内高速发展的十年。
而小贵始终守在校园里,不问世事。
那两年回家,小贵爸爸几次找小贵谈工作的事,都被周老师拦住了。
爸爸说,这学要上到什么时候啊?别人家孩子都结婚抱孙子了,咱家还读书呢。
周老师说,儿子能读就让他读,咱们还没到供不起的时候。
然而就在那一年,周老师心脏病突发,要上支架。至少三个。
当年不算手术费,单一个支架就要好几万。
而爸爸生意失败,家里的积蓄都去填窟窿了,根本不够。爸爸没办法,出去到处借钱。
小贵从北京回来,守在周老师的病床上,默默掉眼泪。
这一年,他已经28岁了。
头上顶着博士的光环,可每个月除了导师发的那点可怜补助,没有钱。
他问周老师,我一个学制药的都救不了你,是不是没用?
周老师安慰他说,你是做大事的人,给国家攻关难题。家里的事,让你爸操心,你不用自责。
小贵拉着周老师的手说,妈,什么大事都不如你重要。
那一刻,周老师的眼睛湿润了,有这句话,她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没白养。
08
小贵终是婉拒了导师的邀请,决定找工作了。
导师也表示理解。
那时候,科研经费少得可怜。
名校博士,不论考公还是进国企,都不难。
小贵爸爸当年痛失铁饭碗,于是立志将小贵送回体制内。
可小贵不同意。他准备去私企药厂,因为工资给得高。
两人在家里大吵了一架。
小贵说,我既然不搞科研,还搞那些虚的干嘛?出来,我就要赚钱!
爸爸对他吼,你不要太狂了!真有本事,快三十了也挣不回一分钱!
平时不喜说话的小贵气得面红耳赤,他说,你等着。
只能说,爸爸真的小瞧小贵了。
不久,小贵拿到了广东一家药企的入职通知单,一个人飞去了那边。
09
小贵不愧是有科研能力的博士。
虽然是技术员,但起薪就是1万。试用期过了,直接拿到了2万多。
这个工资放到现在也不算低了,何况是20多年前。
要知道当时月均工资才700多,他一个月工资抵别人2年。
特别是对北方城市来说, 这个月薪高到离谱不敢信的程度。
周老师告诉别人,都要被问好几遍,一个月吗,一个月这么多吗?
不久,小贵开始往回打钱了。单身男人,吃住都在厂里,工资一半以上都上交给了家里。
很快周老师就买了新房,添了车。
小贵他爸不用再拼命跑生意了,周老师也退了休。
广东那边接触大牌早,逢年过节,小贵就给周老师寄大牌包。
曾经暗戳戳嘲笑周老师养了个没钱博士的同事,再也不笑她了,都换成了艳羡。
周老师过了两年舒心的日子,可当妈的,永远有操不完的心。
眼看着小贵迈过了30岁,别说讨老婆了,连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有。
她有点急了。
10
小贵真的太缺少社交能力了。
读书的时候,一头扎在科研里。工作了,又一头扎在事业上。
人生大部分时间都在钻研,连朋友都没有,更别说女朋友了。
这样的人,导师爱,老板爱,可妈妈爱不起来。
周老师打电话让他赶紧找女朋友,小贵就哼哼哈哈地敷衍。
让他回来相亲,他就说没时间。
那时候,小贵也是真忙。
为了保证良品率,小贵每天都在厂里盯着。节假日,他也不回来。
最初的两年,春节也在工作。
毕竟工资翻三倍,太诱人。
那时朋友劝周老师,想开点,男人最重要的还是有钱。有钱,想要什么样的老婆,随便挑。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小贵的条件在婚恋市场上一放,约见面的女孩多到爆炸。周老师数了下,身边有意向的就有6个。
高智商,高学历,高工资,有房有车,相貌也不差。
哪个单身姑娘不想嫁呢?
可小贵就是不谈也不见,谁也没办法。
11
就这样,又过了几年。
到了2008年,小贵都36了。
周老师在电话里对他说,钱是挣不完的,年龄也不等人呀。你再拖,最佳生育的时间也过去了。妈妈快60了,我想抱孙子啊。
每次小贵都是随口应付。
可那一次,小贵沉默了一会儿说,好,我安排一下,这两天就回去了。
周老师一听,激动坏了。
马上就是端午了。佳节团聚,她得好好准备一下。她计划着买什么菜,儿子回来这几天,要轮番做他爱吃的。
算起来,她已经好几年没见到儿子。毕竟离得太远了。
所有的思念都集中在那几天,恨不得把全世界的美好都放进去。
小贵是6月7号回来的,第二天就是端午。
周老师5点半起床去菜场买菜,准备大显身手。
她从菜场回家的时候,还不到7点。
远远就看见自家楼下围了一群人,有警车的红蓝光,闪闪地射出来。
周老师困惑地想,这是谁家出事了,把警察都闹来了。
她费力地挤进人群,刚好看见两个警察押着嫌疑犯出来。
她整个人都炸了,扔下手里的菜,疯了似的冲过去。
因为嫌犯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儿子,小贵!
12
听老板娘讲这个故事的时候,我才17岁。
凭我的阅历,完全想不到结尾竟然这样急转直下,如此令人震撼。
听到中间的时候,我一度以为小贵是gay,甚至想他是不是染了那种可怕的病。
可我想错了,都不是。
原来他在广东,一直在制毒!
警察告诉周老师的时候,周老师当场晕了过去,送去了医院急救。
2008年,有部著名的美剧横空出世,叫《绝命毒师》。
谁能想到,有真实版的剧情在身边上演。
高纯度的麻黄碱就是冰毒,只是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提纯。新闻报道有人用感冒药、止咳药制毒,就是在药品里收集麻黄碱。可这种方法,成本极高。
而小贵导师最重要的科研项目,就是麻黄碱提纯。
导师的毕生成果是为了救人,可小贵,却用来制毒了。
13
其实,小贵也是被逼的。
最初,他真以为是药厂招技术员,满腔热情地投入到工作。
两个月后,他逐渐发现情况不对了。产品这么大,证件却不齐。
然而敢制毒的老板,怎么可能是善类。一入虎口,再难逃脱。
开始的两年,老板找打手天天看着小贵。
小贵亲眼看过有逃跑的人,被打得半死,拖回来。
后来陷得深了,老板也不用看着他了。
老板明着说,你搞出这么多毒品,自首也是死刑。到时候,你去死,我去香港。我会找几个兄弟好好伺候伺候你爸妈。你安分帮我赚钱,我不会亏待你。可你要是不听话,我保证领死的绝对不是你一个!
小贵当时真的怕了,后来也就认命了。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几乎不回来,也不交女朋友。
因为他早已预知自己人生的结局,只是不确定那一天,何时会到来。
14
小贵回家的前几天,他的老板提前回老家过端午去了。
警方铺网多年,把老板抓住了。
其实小贵收到消息时,原本想跟大家一起逃的。
因为制毒窝点很隐蔽,警察一时还没有找到。
可是,周老师的电话打来了。
一边是隐姓埋名,永远亡命天涯;一边是用人生最后的时刻,去看看妈妈。
两种选择,两种结局。
而他,终是选择了后者。
骨子里,他还是个好孩子啊。
亡命地活着,对他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他只想拼一点机会,回去看看那个倾注一生培养自己的妈妈。
只是,他终究让她失望了。
15
小贵被判了死刑。
周老师从此疯了。小贵的爸爸卖了房子,带着她出去治病,再没有人看见过他们。
老板娘说,周老师走之前,她去看过她。
那么骄傲自信的一个人,完全溃败了。
几个月不见,宛如老了十岁。她已经认不出任何人了,只是坐在雪白的病床上,喃喃自语。
记忆错搭,把她封在自己的时空里。
老板娘再提起她的时候,双眼依然闪着泪光。
真的太让人心疼了。
我说,人真的是不能走歪路啊,想后悔就晚了。
老板娘说,你明年也高三了,马上就要去上大学。去了外地,可要多和爸妈联系。谁都知道不要走歪路,我讲给你这个事,是想提醒你,在外面遇到问题,要多和家里商量。
小贵就吃亏在不会和人交流上,我当初早看出他社交有问题,可惜他妈觉得只有学习才重要。你想,他但凡给家里或是朋友报个信,可能就不是今天的结局。
16
听这故事的时候,我上高二,对老板娘的话,理解得不深。
现在我已经大二,才有了更多的感触。
很多家长唯学习至上。所谓全面发展,就是让孩子学习各种技能。
总认为交朋友,是耽误时间。
这导致许多人长大后,缺乏社交能力。
我身边有很多同学都号称社恐。不敢和老师说话,不敢和同学交流,不敢和父母沟通。
把自己关在小世界里,自以为文艺。
可事实上,朋友面窄的人,特别容易被恶人压制和操控。
就像小贵一样,高智商,低情商。
如果他能有一个朋友听他心事,帮他分析,甚至是给他爸妈打个电话,可能就不会被犯罪分子心理控制了8年,走上不归路。
之所以想和小浅讲这个故事,是希望这个故事里,小贵的成功与失败,荣耀与耻辱,能给所有的父母以及所有的孩子,一点小小的警示。
人生这条路上,有疾风骤雨,有孤夜寂寥。
不要自顾自往前走,要有家人在身后,有朋友在身边。这样当你误入歧途时,有人拉你一把,就还有回头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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