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苹果的生意越做越大,组织架构也变得错综复杂。相关数据统计,库克接手之后,苹果的组织扩大了3倍,而合作的供应商则呈几何式增长。为了能管理好这些供应商,苹果不得不招聘大量的operation project manager.这些人需要管理产业链上的一切,包括资源、财务、报价、技术、工程、销售等等,地位相当之高。显然,这些杂事的审美性并不如设计和研发,却能直接向库克汇报,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产品形态。如此错位的局面,在前几年并未给苹果公司造成影响,可是经年累月之下,矛盾日益加深,一些天才无法理解,只能选择离开。而随着乔布斯的灵魂伴侣乔纳森于2019年辞职,标志着苹果从一个“design-lead”企业,开始逐步转变为“operation lead”企业。对理想主义者来说,这有点儿悲伤,但库克的产业链策略却能造福更多人。
事实上,乔布斯仙逝,呼声较高的继任者是乔纳森,他协助乔布斯设计出iPhone/iPod/iMac多款产品,两个人的价值观非常相似,被称为灵魂伴侣,但董事会找到乔纳森,希望其可以接任CEO,他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乔纳森认为:管理一家企业,需要处理太多杂事,而苹果的设计师则能享受“limitless”资源,是地球上数一数二的好工作。显然,他低估了CEO的权势。
Design Lead(设计导向),消失于苹果?
在乔布斯时代,苹果纯粹地以设计为核心,帮主愿意花费一切资源来做出惊艳世界的产品,他喜欢和乔纳森整天泡在实验室里,讨论iPhone外壳某种金属含量是5%还是6%,同时,琢磨着如何把天线、外壳、排线杂糅在一起。于是,如你所见,任何一款iPhone都是简约而不简单的,靓丽外观令人垂涎。当然,这种“设计至死”的风格因太过于超前,以至于,乔布斯在90年代破产,被驱逐出苹果,正是库克的到来,才让苹果找到设计和财务之间的平衡点。而逐渐攀升的销量,也给了“大、小乔”更加随心所欲的底气。比如乔纳森给苹果员工设计了“宇宙飞船”总部,施工费用高到天价,单就乔布斯剧院里的座椅,每一把都要花费2.1万美金。相信库克的心都在滴血,但鉴于乔纳森之于苹果股价的影响力,库克不得不妥协,给这些天才批准所有的费用。
乔布斯、乔纳森以及苹果的核心设计团队,仅有20人,有着取之不尽的创作热情,他们痴迷创作,把自己的想法变成现实,iPhone/iMac/iPad/iWatch就是在如此痴迷中诞生的,但设计团队的随心所欲,需要苹果强大的运营能力和财务状况做支撑,否则,这些产品只能停留在蓝图或者设计师的脑袋里。
库克深深知道简约、大胆、创新产品设计就是苹果的立足之本,尽管他很在乎成本支出,却并没有在短期内横加干涉,直到乔纳森推出“帐篷计划”,算是激怒了库克,他经过慎重考虑,开始了一系列的组织变革。所谓帐篷计划,只是乔纳森关于iWatch的一场营销活动。因为iWatch 1.0是乔布斯逝世之后,苹果设计团队完成的首件产品,乔纳森希望它能成为一款“时尚单品”。为了搞定时尚媒体,乔纳森希望产品发布会像时尚秀一样美丽非凡,需要砍掉苹果公园里的24颗树,再搭起一顶外观豪华的白色帐篷,总花销达到了2500万美元,相当于1.6亿RMB。普通人根本无法理解,乔纳森为什么要砍掉24颗树,更觉得花费太过于儿戏,就连库克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无法安坐在椅子上,他扭动着身子,思虑良久之后说道:该花的钱,还是需要花的。
乔纳森如愿举办时尚发布会,但遗憾的是,iWatch 没能成为苹果支柱性的产品,这让2500万美元的账目变成库克心中的一根刺,而设计团队则认为:这只是他们众多创作灵感中的一次尝试。随后,库克开始悄然降级硬件设计团队,同时,借着业务扩充的机会,逐步拉高运营和财务部门的地位。对于乔纳森这样举足轻重的人物,库克只能安抚,将其晋升至苹果设计师总监,试图利用职务压力,让其远离一线设计工作。而如此“明升暗降”,也让其萌生退意。
芸芸众生,库克为什么不能任性?
毫无疑问,天才总是个性十足,设计产品非常任性,这样会有更高的概率创造出伟大产品,正如乔布斯任性地重新发明手机一样。但是当产业链逐步扩大之后 ,产品设计就要平衡“创新和运营、财务”等各种因素。或许,只有如库克般的凡人,才会有这样的胸怀和心思,而乔纳森则更关注自己的创意表达,甚至不惜一切代价,硬上新产品。事实上,乔纳森的离开早有预兆:在失去乔布斯的管理和指点之后,他的创意变得更加天马行空,无拘无束,比如把Mac Pro设计成插拔器的样子,也曾推出过Apple Watch黄金版,售价高达3万元,意图进军奢侈品市场。可如你所见,这些产品早已销声匿迹。
平心而论,天才和创意的审美性要远远高于日常的经营琐事,但如果企业不能赚到利润,一切都会显得不真实。库克是凡人,但他让苹果成为地球上巨赚钱的企业,而且能保持“温和微创新”,盘活了整个产业链。
其实,了解苹果产业链的人都清楚,库克作为行业领头羊,没有空间任性妄为。拿iPhone举例,普通人眼中是创新缓慢,趋于停滞,但对于产业链来说,则又是一批“好做”的订单。因为改动比较小,供应商可以沿用去年的资源,包括车间、设备、流水线等等,这可以节约一大笔钱;产品的良率、品质更加稳定,间接节约成本。大量的产业链运营经验,留存于管理、技术人员的头脑中,也更有利企业“降本增效”。 当然,很多大型企业都因太过于注重管控财务支出,而陷入“创新乏力”的泥潭,并逐步走向衰退。在设计和财务团队中间做好地位平衡,是一个难题,将会长期考验库克的经营智慧。(科技新发现 康斯坦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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