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任重车阻七里桥
廉泉(刘绍濂)撰文 黄清明审定
(2014年8月20日)
1958年5月8日,王任重从襄阳返回省委机关途中,所乘轿车在安陆城北七里桥被阻。七里桥是长孟公路(后改名汉丹公路,现名316国道)上的一座小桥,当时正在改建施工。工地设有临时便桥,保证车辆通行。5月6日午夜,一场大雨,山洪暴发,冲毁了便桥,导致七里桥不能通行。7日一天,七里桥南北各有上百辆汽车被堵停,排成了一字长蛇阵。县委、县交通局深感影响恶劣,压力很大。采取了就近供应餐饮,安排住宿,派人守车等紧急措施,对滞留的司乘人员进行安置、安慰。
正当紧张、忙乱之际,县委接到省委电话,说是省委王书记一行,将于8日上午路过安陆,并听取县委的工作汇报。得知这个消息,县委书记刘大信更加焦急万分。连夜开会,研究应对方案,分工执行。
一、县委第一书记刘大信和办公室秘书丁仲闫等人一起,留在县委机关,准备好向王书记汇报的材料和有关接待事务,还要随时向省委办公厅汇报情况,接受指令。
二、县委书记处书记兼办公室主任李子润,因下乡,长期住在城北张家祠堂,那里离七里桥只有里把路。因此,由他接待王书记一行,并负责组织临时养路班子,试探从“北乡驿道”上护送空车进城,再迂回到七里桥南岸,尽早让王书记赶回武汉。
三、李子润指派办公室人员,在张家祠堂为王书记一行安排午餐、午休,等候汽车来接。
8号上午10点多钟,王书记的汽车到了汤家湾,被阻停车。那里离七里桥很近。李子润迅速迎上去,陪同王书记一行视察事故现场。李子润讲:县委深感愧疚,当务之急是力争尽快修复便桥,让被堵车辆早日通行。看来今天难得抢通。为了让领导一行尽快回武汉,县里已安排抢修“北乡驿道”,让小车空车运行,先进城关,再绕回对岸,接走领导一行。
王书记同梅白商量后,点头首肯。
李子润转身让我当好向导和招待员,侍候王书记一行去办公室,安排午餐、午休;并守候电话,保证信息畅通。
回头他和办公室干部王汉明、城北乡乡长张家旺一起,带领昨晚组成的“养路突击队”,随带工具。同小车司机打了招呼,便簇拥着小车,走向“北乡驿道”。我接受任务,陪同王书记一行,走向张家祠堂。
王书记一行四人。王任重,时任湖北省委第一书记,中南局第二书记。以前来过安陆,听汇报、作报告。
王任重(1917—1992)河北景县人。1932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33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回顾王任重的一生,我们能从他起伏不定的人生中看到革命的艰难与新中国发展的不易,他在16岁时开始革命,真正做到了为国家奋斗终生,而当生命走到尽头,王任重的内心也早已获得了安稳与平静。在1992年的3月16日,王任重因病于北京去世,终年75岁。
梅白,时任省委副秘书长,省委小品文《龚同文》主笔。此前,他几次来过安陆,听县委办公室的工作汇报。还和我们同台打过乒乓球。
萧慧纳,王任重夫人。时任省委文教部部长。第一次来安陆。
另一名干部是王书记身边工作人员,不知姓名。
张家祠堂原是城北乡乡政府驻地,1957年11月,县委办公室下乡,借住此地,乡政府搬走。办公室下乡,名声新鲜,设备陈旧。除增加了一台专线电话机以外,所有办公用具、寝室床铺、伙房炊器,都是乡政府的旧东西。
王书记一行到后,先进办公室。这间大房,是由原祭祖大殿分隔改建而成。平时办公、开会、吃饭、会客,都是它。面对那些傻、大、粗的桌椅板凳,领导们毫不介意,欣然就坐。我自觉粗俗的紧张心态,也随之放松。公务员小杨送上几个竹壳暖水瓶。明知这白开水的水质欠佳,也只好让领导们勉强饮用了。
备午餐,找炊事员卓老头商量。他一脸无奈地说:鱼、肉、蛋完全没有,小菜也不多,实在难办。我当机立断:去供销饭店求援。饭店在汤家湾。当时为了接待滞留此地的货车司机,加大了餐饭供应数量,饭菜现成,只需加热,立等可取。我看环境卫生还好,食材新鲜,当即点了四菜一汤,两荤两素。主食三样:米饭、馒头、绿豆稀饭。叫公务员小杨守候,请饭店派人连同餐具一起,送到张家祠堂。送到后,请王书记一行就餐,他们二话没说,端碗就吃,还说:可以,可以。
饭后,请王书记到隔壁的唯一单间休息。里面有一乘小木床,铺有刘大信同志的行李,可以躺下小憩。
其余领导,实在不便安排。因为我们睡的是大宿舍,大统铺,还缺房门。他们也不计较,主动走到门口台阶上,铺开报纸玩扑克,我坐在旁边,守候电话,顺便看牌。
再说李子润一行护送小车到城关的情况。
他们寻找的“北乡驿道”,是历史遗迹。
办公室下乡后,我走过几次,起点在北门,关键是龙头桥。桥在护城河上,连通了城关至严家洲的人行大路。据说,历史上这条路曾延伸到边陲小镇接官厅,接上了通往北京的“官马大驿路”。时代变迁,解放后,严家洲以北的路线,多半损毁;严家洲到城关一段,因为地势平坦,形态自然,附近群众感觉行走方便,保存下来。
关键工程龙头桥。我曾注意观察,留有印象。该桥石料坚硬,造型优美,桥面平坦,基础扎实,雕刻精细,砌工高超。桥头竖有桥标。上刻阴文正楷“龙头桥”三字。桥身用石刻长龙作栏杆,龙头朝北。侧面刻有阴文正楷的建桥时间。只记得是大清同治年间,其余失忆。
现在,想让龙头桥取代七里桥,方便小汽车借道进城,实属史无前例。桥梁能不能承载通行?还是未解之谜。再说,北门——拱辰门城楼还在,而且有正门、翁城两道城门。门上匾额“遥瞻二鹤”“近仰三台”依然醒目。门内的条石阶踏坎坷不平。这些,必须经过现场检验,施工补救,方可通过。
事后获悉:小车在严家洲路段,行驶基本顺利。到了桥头,司机下车上桥,反复观察测量后,毅然上车,稳稳当当地开过护城河,抵达北门口。这时,养护突击队已运来黄土、砂石,把阶踏填成斜坡。司机下车上前,脚踩、手按,认可后,回到车内,凭借熟练车技,缓缓越过城门,进入北正街。在李子润指引下,几经曲折,终于到了县委大院。
午饭后,改由刘大信、彭明彪引路,开往七里桥。此时大约两点多钟。
再说,两点半左右,我守候的电话,突然铃声叮当,我怕吵醒了王书记,迅速接听。丁仲闫的声音。他说:“好消息,小车已经开往七里桥来了。大信同志带路,想面见王书记。”当时,王书记还在休息,静悄悄的。我就向梅白请示:“秘书长,刘书记已经随汽车一起来了,想面见王书记。能叫醒吗?”梅白微笑着问萧慧纳:“萧部长,书记昨晚睡得好吗?”萧把头一抬,反问:“你秘书长还不清楚?”调侃间,王书记已经站到身后,说:走罗,过河。
我随同他们一起,到了河边。只见刘大信、彭明彪(县农业局局长、老干部)等人,已经打着赤脚,涉水过来了。他同王书记简短对话后,就转身作势,要背王书记过河。王书记谦让了一阵,准备脱鞋。刘大信执意要背,王书记只好顺从。等在旁边的彭明彪趁势站到萧部长身前,自报家门,要背她过河。萧见势也只好答应。还有人要背梅白和另一名干部,但他俩已脱掉鞋袜,跟着过河了。好在河面不过五、六米,水深也刚平髂膝,平安无事。过河后,刘大信曾请求王任重到县城停留一会,听县委汇报,吃过晚饭再走,王没有答应,径直驱车走了。
这是安陆县在大跃进高潮中一段不愉快的小插曲。事过境迁,物换星移,人们早已淡忘。但当年参与七里桥路桥改建工程的人,不应忘记,那次事故,其实是“打破常规争跃进”酿成的恶果,我略知一二,但守口如瓶至今,也无意再挑起事端。写作此文,不过追忆名人轶事,怀念已逝古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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