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上的寄语
杨金辉
一副甜甜的微笑,一双深邃而明媚的眸子,一张白皙的面孔,一个尖尖的下颌还有那一个高高的鼻梁更洋溢您的唯美;再加那一对微翘的发辫和如同一团火的红格子褂,又将您的美再次夸张。因此,您微笑时便像清潭中映现出的一朵美丽的花蕾,娇艳而质朴。为此我想:如果您忧郁时该像莅临了一场夏雨的洗礼;您失意时那就是秋色里的青玉米或向日葵了……
一个炎热的夏日,我们嬉闹在河床。这时您就站立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这一刹间,我们便像一条条鱼儿扎进了河水,您的脸顿时愠怒,却没有表现出你愤然的揭底斯里。从此,您的面容便定格在我们的脑际……
那是一个初冬的夜晚,我们每人拿一盏煤油灯去上晚自习,于是那盏煤油灯便寄托着我们一个梦寐以求的夙愿。在这个夙愿里,我看到了您的微笑,看到了您与灯光形成的幻影;于是我再次深深地把您印烙于心……
……一只麻雀引来了全班的欢乐,大家于是在教室里将麻雀追逐,麻雀最终还是飞走了,飘向了广袤的夜空;于是我们便又一次注目起窗外辽阔的沉夜……
又是一个顽皮的时刻,在您的身影闯进教室的时候,一个扫把托着一坨尘土突然扑落了下来,您瞬间就变为一个从尘埃中走出的人。您扑打着胸襟上的尘土,没有说话,却胜似说了很多。这次我们挨罚是不能脱过了,不一会,我们便被驱逐出教室,在教室的窗外,我们依然天真地遥望着湛蓝的天空,开始清点起漫天的星辰。终于我们发现了自己最喜爱的那几颗星斗,那些像扫把一样的星斗多像我们怀揣着的梦幻。因为我们幼年时就常常听到一个诱人的传说,据说,星辰之上也有居住的人群,他们也有叔叔大爷兄弟姐妹,我说,他们的兄弟姐妹该像我们的全班同学吧!他们也会调皮,也会把老师得罪……?
毕业那天,我们感到这是自上学以来最为珍惜的一天,每位同学都是一副依依不舍的表情,却谁都在沉默不语。这时候我才真正领略无言胜有言,无语胜有语的意境。老师说,我们大家相互留个言吧,该说什么呢?我们依然沉默,像面对无风的湖面;像置身静静落雪的冬夜。那天我们感到是那么短暂,那夜我们却又感到是那么漫长……
后来,似乎是在几年之后,您又成为我们孩子的老师,在一次家长会上,您的微笑依然像过去一样恬静,声音依然像过去那样动听。回家的路上,孩子提了一个可爱的问题:爸,我的老师就是您的老师?我只好回答:是,你的老师也是我的老师。孩子说:那老师可辛苦了…… 我说,是的,老师很辛苦。这时不知怎么我的眼前竟突然呈现一种幻觉:一望无际的玉米地里,有一位荷锄老者正站在玉米地的深处。孩子说:老师就像田野上荷锄的人…… 我笑了,孩子的比喻真好,老师就像荷锄的人……
爸,您想您的同学和老师吗?孩子突然又说出这样的话,我顿时无语,眼前却再次呈现出一望无际的玉米地,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了,她甜甜的微笑和我童年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我禁不住轻轻地喊:老师,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