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最先绿的就是杨柳了,小时候的农村,正值柳树绽放新芽之时,小伙伴就会折些平整的枝条,拧去外皮,抽取木质,用剪刀稍作休整,一支口哨就做成了,此起彼伏的哨音,像是吹响春天前进的号角。
在王井村我们看到,村民王大哥家也抽柳条,不过他不是用手拧,而是一家人配合,只见王大哥坐在那里,用铁夹子紧紧夹住柳条,媳妇抓住柳条一头,奋力朝外抽,未剥干净的外皮,由父母坐在一旁用手慢慢清理干净。
他们这是做什么?门口的阳光下,整齐地摆放着一片片剥去外皮的柳条,白晃晃的特别显眼。
据王大哥介绍,这可不是普通的柳条,这种柳条叫簸箕柳,估计你们年轻人都没听说过,但我要说咱集市上卖的笆斗、簸箕之类的,你可能就会明白,对,那些东西就是用这玩意儿编制的。
春天,是柳条最容易剥皮的季节,簸箕柳也是,把这些剥去外皮的簸箕柳,晒干后储存起来,想用的时候,就能随时拿出来进行编制了。
簸箕柳?好像有些熟悉,但还真没见过,在我们当地,应该属于稀有作物,今天在王大哥家见到,未免有些稀奇。
坐在一旁帮忙剥皮的王大叔,见我们一副好奇的样子,缓缓说道:“对,这东西20年前在咱这里不少,不过现在渐渐少了,为啥?以前用簸箕柳编制的簸箕、大笆斗、小笆斗、簸佬(音,大筐子)等,这些器具又干净又耐用,是咱农村人常用的容器或者农具。
像簸箕,是簸粮食的必备工具,小笆斗送给外甥,既有聚宝盆的寓意,又是很好的玩具,大笆斗是走亲戚装礼物的容器,特别是一些重大场合,比如嫁女儿、女儿吃喜面条子等,都是要用大笆斗装着红糖、油馍、鸡蛋、香油等礼物去看望。
因为这笆斗在上先(当地俗语,形容古代或从前)也是有钱人装钱的器具,所以,笆斗在人们心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还有簸佬(音),就是那种圆形的大筐子,农村人将淘好的小麦,或其它粮食,倒在里面,用干抹布擦拭揉搓,直至擦干水分,再倒出来进行晾晒,所以,在农村,簸捞主要价值就是擦粮食的器具。
你想象一下,这些器具在以往的农村,那是多么重要呀,都是家家必备的东西,然而随着时代的发展,这些东西也都英雄无用武之地了,基本上用不到了,像我们这些老手艺人,由于赚不了多少钱,也都渐渐退出了,你看不到有种植簸箕柳的人家,也就不奇怪了。”
据串门的邻居介绍,王大爷编制柳器的手艺也是一绝,生意再冷清,他也没丢下过,不但自己不丢下,还逼着他家孩子学习,也就是他的坚持和执着,才没有使他家中断种植和编制,到目前为止,在咱这个地方,种植簸箕柳的人家,除了他们,貌似也找不到第二家了。
不过,凡事都没有绝对的,老王编制的这些柳器,虽然在农村没有使用价值了,却得到了城里人的青睐,每当咱农村逢大集或逢老庙会的时候,他家的生意就特别好,城里人说这些都是老手艺,买回去当做收藏也是不错的。
虽然数量没有以往大,但利润却高了,这对于农村传统老手艺人来说,无疑也是个机遇。
最后,王大哥也表示,若不是父亲的坚持和柳器的曙光再现,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学习的,不过,这东西也都是季节性的,既不耽误打零工,又不耽误种庄稼,能有一项本领傍身,无论今后怎么发展,也不会落到没有饭吃的地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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