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居室内的我也想静坐“品幽香”,感受山水幽静的独处之乐,更盼乐而“忘还乡”,享受天人合一的无我之境。于是,一人一竿,欣然前往横埠河下游,聊当一日钓翁!我骑着电瓶车从横埠河大桥出发,沿河的东岸向下游一路找寻,在距老大桥约一千米处,接近野外的平坦地带停了下来。这里,堤岸的东面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农田,田里已蓄上了水,泥土新翻,混浊的泥水里零星地飘着几朵紫云英的残花,泥土下面埋藏的应是被农人的犁耙碾碎的紫云英。昔日里满眼的紫色顿时幻化成一野金黄的稻浪,微风轻拂,一波一波地向外荡漾,铺向远方。堤岸西边是一片开阔的水域,水面上漂浮着些许野生的水草和几只觅食的水鸟,堤岸上的油菜已长满籽荚,一半淡青,一半浅黄,精神爽爽、整齐划一地立在那儿,似在守护着横河长堤,又似稳稳地等候成熟。只有农人(或许是钓鱼人)过往的地方,才有一些空地,已被踩成路的两旁生满了不知名的长叶子野草,青得逼眼,绿得发亮,一直延伸向水边。
虽不善野钓,却也知道垂钓之道首要是选好钓位,而这儿显然是理想的地方。停好电瓶车,放下钓具,我用空钩测试水深,调好浮漂。坊间传说“钓鱼不打窝,得到也不多!”我又向水里适合的钓点撒了一些饵料,算是打窝了吧。鱼钩挂好蚯蚓后,抛向打窝的地方,搁置好鱼竿,洗净双手,就静静地等待鱼儿上钩了。和我一同站在水岸相接的地方,是一排杨树,历经岁月的洗礼和横河水的滋养,已叶茂枝繁,耸入云天。各色鸟儿或穿梭于盘虬屈曲的枝间,或栖息在树荫浓密的桠上;或独自怡情、上下跳跃,或耳鬓厮磨、缠绵私语;或一啸冲天,或盘旋飞舞。静坐在树下,耳畔是一曲曲动人的天籁:有时嘤嘤成韵,有时婉转悠扬,有时高亢激越。不懂音乐的我也听得如痴如醉,如临仙境。突然,水面上跳起一条金色的鲤鱼,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又落入水里。目光迅速收回,敏锐地发现浮漂动了一下,有鱼试钩!我内心一紧,手稳稳地握住鱼竿,凝神静气,等鱼进一步咬钩,快速提竿,便收获一尾大板鲫,把它放入盛有水的桶里。不知是受到惊吓,还是水域变小了,那条鲫鱼在桶里乱撞,搅动的水花四溅,我不理它,开始专注钓鱼,陆续又有两条鲫鱼和一条黄颡鱼上钩入桶。发了一阵窝之后,浮漂又归于平静,只得补窝继续等待了。看着桶里的成果,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偶生钓鱼情,收获还不错。至于金鲤挂钩,我是不愿也不敢想的。鲤鱼自古以来就是中国人民的古祥物,象征着人们对幸福生活的向往和对美好爱情的追求。如今,每逢佳节,人们也互送锦鲤,表达对亲友的尊敬和诚挚的祝福。或许这次发窝,也是刚才那条金鲤带来的好运气呢。横河中,那些吉祥、美丽的金鲤给祖祖辈辈居住在两岸的人们又带来了多少福运啊!我的对面,河的西岸有三五户人家,一色的别墅,一色的黛瓦粉墙。我想,这些一定是懂得生活情趣、会享受生活的人家。你看房前堤边垂柳依依,那长长的柳条伸进横河的水里,风摇柳动,柳梢划过水面,荡起层层浪纹向河的中央漾去,阳光下,泛起粼粼波光,氤氲的水汽如缕缕轻烟,和着金银花的香味,在河面上,在柳枝间,袅袅升起。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儿童清脆玲珑的笑声。孩子们如同从画中走下来的金童玉女,笑脸是那么纯真,笑容是那么圣洁。他们忽而在树间追逐嬉闹,忽而在一蓬蓬金银花前流连,忽而翘着粉首与盛开的月季比美……此时,身为老师的我却异常揪心,这样任凭孩子在水边玩闹,不怕危险么?很想大声呵斥、提醒对面的孩子们,但终于不忍。自始至终,这些孩子都沉醉在无忧无虑的欢乐之中,根本就没有接近湍急的河水,一定是学校已为孩子们敲响了“防溺水”警钟,一定是从孩子蹒跚学步起,家长就已慎重教育孩子要远离水源,也一定是近水人家更为敬水的缘故吧!是啊!近水人家对水的理解尤为深刻,对水的感情更为深厚,畅快流淌的横河水不仅养育了两岸的人民,更繁荣了横河上游横埠河老街。因为水路运输便利,这里曾经是方圆几十里最为繁华的街道。上游的人民,唱着山歌,顺水行船,运来山珍野味;下游的百姓,摇着木桨,载着特产,汇于横河老街。而老街似一位涵养深厚的智者,在晨曦里喜迎八方宾客,于唱晚的渔舟中欢送四面贵朋。落日的余晖下,仿佛看见一对青年男女置办好婚嫁用品,在奔流不息的横河上撑着长篙,对着情歌,幸福归航……庆幸有了一次这样的钓鱼之行,当五月微风,夏日西沉之际,身体与初夏美丽邂逅,心灵与自然美好契合,思绪在花丛、夏木、流水间自然游走,空灵如此,再远的远方也没有这样美妙的诗情、诗境了吧。桶里的鱼儿似乎也忘却了自己身处险地,陶醉于这纯厚的自然之景,在桶里欢快地游着,撞击的水声里彰显着生命的活力,我不忍将他们带回烹之、食之。收拾好钓竿后,起立,弯腰,极小心地连鱼和桶里的水一起倒进流淌了千百年的横埠河里。目之所极,河水依旧畅快地流淌,我想鱼儿一定会在飘荡着自由恋曲的水域里尽情游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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