枞阳电视台主播:唐吉谦
离别和成长的仪式总在夏天,阳光最饱满的蓝天之下,我们的青春永远鲜活。
——题记
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像往常一样打开手机里的音乐播放器,耳机里突然出现令我震颤的熟悉旋律:记念。距离高考还有25天,希望我可以拿到理想大学的通知书。我的两个高中生表弟就要参加今年的高考了。他们现在一定也正在安静明亮的教室里埋头复习,同学们提笔写字的沙沙声,书页翻动着的声音,时钟秒针不停摆动的声音,后面黑板上一定也有用粉笔写着高考倒计时。我的高中母校是浮山中学。说起来,我与浮中的缘分甚深。我是2017届的浮中毕业生,我的另一个表弟是今年的浮中毕业生,我的弟弟也即将在浮中迎来他的高三生活。高中的生活永远是忙碌的、紧凑的,每个学生和家长都为着高考这一终极目标而努力着。但如今回过头看,参加高考的那两天,在我的脑海里已经模糊了。但三年的高中生活,每一个体育课上的瞬间、每一个早晨、每一个晚自习,都在闪闪发亮。从哪里开始说起呢?过往的回忆纷至沓来,每一个镜头都无比闪亮。那就让我的手指,跟随着自己的回忆自由流动吧。浮中里有什么样的气味?相比较记述,我更喜欢回忆气味。一提到气味,最先想到的是每天晚上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校园小街里弥漫着炸串的香味,辣椒酱蘸着炸年糕的香味,是我的指尖时常萦绕的味道。这一排小街一边是四五家书店,一家超市,还有一家礼品店,另一边就是校园内的教师公寓,这一边也正对着楼梯口。浮中的习惯是,周一到周五每天晚上考试,第一节晚自习用来考试,第二节晚自习用来改卷子分析卷子做习题。第一节晚自习与第二节晚自习之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这是一段非常人性化的安排,抓耳挠腮地做完了试题,交了卷子下课就挽着好朋友的胳膊下楼,沿着小街逛一逛,然后沿路走到操场,让和风抚慰自己的烦恼。在这二十分钟里,整条街喧闹起来,小街不长,只有几十米长,但来来往往穿梭的都是青涩又朝气蓬勃的同学,飞扬的发丝还残留着下午的洗发水香味,敞开的外套灌满了温柔的晚风。我和好朋友手挽手一起走,眼神闪亮,因为擦肩而过的每一张面庞都有可能相识。我们会在穿梭不息的人群中,和擦肩而过的朋友打招呼。不是小题大做,我们只是珍惜每一次相遇的时刻。体育场上阳光晒着红色塑胶跑道的味道,课桌上堆成小山的书本间散发的味道,午后阳光晒过的绿色窗帘里,有阳光混合灰尘的味道,下雨时细雨凉风送着泥土草叶的味道,开了窗就可以闻到。在电脑上敲出这段文字后,我心里遗憾的感受才稍微减轻一些。因为在我后来重回母校参观的时候,才发现校园里很多建筑都变了。我们毕业的那年暑假,学校就开始翻新,之前满载着我们的回忆的一条商铺小街都不见了,浮中综合超市搬出校园了,那块地方后来新盖了一栋大楼。好在,承载我们满满回忆的教学楼还和记忆中一样。所以那天下午,我去了高一时候上课的那栋教学楼。我径直走到二楼,走到曾经是理科9班的教室,一开始我被分到理科,后来高一第二学期文理分班,我选择了文科,于是转到了文科12班。时隔三年,那天下午阳光很好。因为刚好学校放假,所以校园里不像往常热闹。一路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12班,我站在教室靠后的窗户外,隔着窗户看着里面一张张排列整齐的桌椅,阳面的窗户并没有拉下窗帘,橘色的午后阳光肆无忌惮地在空无一人的教室桌椅上跳跃。我抬头看到教室前面墙上挂着的时钟,似乎听见了时针咔嚓一声——电风扇在头顶上转动着,教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风油精和花露水混合的香味。讲台上,年轻的地理老师温柔的声音在教室回荡,讲台下坐着满满当当的同学们,一张张熟悉的侧脸,一张张课桌上的书本堆积如小山,书页间散发时间浸染过的味道。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正坐在中间靠后的座位上。她像是感应到了我的目光,偏过头来看着窗外的我,继而扬起脸笑了。午后的阳光照在她一半脸颊和脖子上,她浸在耀眼的光芒里。那一瞬间,我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她是我,她是高中时候的我。今年年初的一个下午,我和姑姑站在铜陵一中校门口对面等表弟放学。那天天空有点灰,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熙熙攘攘地从校门口走出来。我顿时就想起了美国诗人埃兹拉·庞德写的一首诗:人群中这些面孔精灵一般显现,湿漉漉的黑色枝条上的许多花瓣。眼看着表弟在人群中朝着我们走过来的时候,我竟有些讶异。他们意气奋发,眼神里仍然是无畏无惧的清澈,他们的笑容就如同花瓣上的露珠。我还记得自己高三那年,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的时候,我给自己写了一张明信片,上面的寄语是我写给自己的:“希望大学毕业时候的你,可以对高三时候的你,说:被你预料到了,一切都是值得的。”现在,我仍旧可以回过头去看当初那个努力的平凡自己,那个坐在课桌前记笔记的自己,向老师请教问题的自己,偷偷犯困的自己。可以发自内心地说:我没有遗憾,因为一切都值得。说来奇怪,我很早就想写一篇怀念高中生活的文章了,但一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情感倾吐的缺口,满肚子欲言又止的又涩又柔的情绪只能压在心里。时隔五年的今天,我用键盘上飞舞的手指,叩响过往沿途的繁响:这些都是我生命中星辰般的时刻,风说了许多把夏天注得盈满。
——写于2022年5月14日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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