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孙女和小外孙都满六周岁了,新学期刚刚开始,她们分别在合肥市和枞阳县城就地入了小学一年级。在家族微信群里,儿子和女儿先后晒出孩子们入学时的照片,以及通过语音的方式,相互交流他们及孩子在入学前、入学中、入学后的情况。此时的我,通过手机看到孙辈们喜悦而严谨、新鲜而陌生的神情,听到儿女们真诚而贴心的对话时,一股股幸福的暖流顿时涌遍了全身,同时仿如有了一种被后浪静静拍在沙滩上一一闲观碧波微澜、期待花开斗艳的喜悦。这种感觉真的很好!然而,较之现在孩子们家庭及校园的学习环境,又怎能不使我穿越到儿时青涩的岁月呢——我出生在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那时农村的所有家庭,几乎是家无斗储食不果腹。尤其是每年的春天,忍受着饥荒的煎熬。生活的窘迫和艰辛,封闭了人们的精神世界,尤其是儿童的读书,在大人的心目中,始终摆不上重要的位置。我家也不例外,尽管母亲节衣缩食,父亲寻山开垦荒地,依然有着躲不过缺粮的无助。直到我八岁的那一年,在村干和学校老师积极动员适龄儿童入学的形势下,父亲才予以响应并安排鼓励我上小学读书。到校报名的那天上午,我穿上母亲早已为我准备的一件齐膝的长大褂,肩背她精心缝制的新书包,跟随长我五岁且已在校读书的姐姐出了门。穿过村庄门前水塘的小路和弯曲逼仄宛如刀背的田埂,兴奋地来到了实际距家不到五百米的学校。学校位于一座不太高的山脚下,校舍由两栋平房和一幢内设天井的砖瓦房构成,其布局仿如前、中、后依次列队的士兵,全都依山势而建。由校舍框定的校园两侧,分别筑有石头的围墙和栽植葱绿的冬青树,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够人欣赏的地方了。负责新生报道的是班主任姚老师,地点设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我匆忙地来到了走廊的报道处,站在许多小朋友的身后,静静地等待前面的同学相继离开。过了很长的时间,终于轮到我报名了。初次站在老师的面前,有点局促不安,脸瞬间胀得通红,但老师那和蔼可亲的笑容,一下子打消了我紧张的情绪。遂在回答姚老师问及的姓名、年龄等相关事项中,我终于领到了语文、算术两本崭新的课本。手捧透着一缕缕墨香的新书,心里如吃了蜜一般的甜润。我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像呵护生命一样沿路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家里。到了傍晚,趁父母从田中刚进入家门的那一刻,我立即从书包中取出发下来的两本书,欣喜若狂地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好想期待他们借机真切地勉励我几句。谁知他们见到新书后面孔依然是往日的模样,只作会心满意地嗯嗯了几声,再也听不到对我提出的要求和希望了。对此,我很纳闷,但也能猜出他们的几分心思。顾不及多想,便向他们转答了老师要求买练习簿、抄默本和铅笔等事项。母亲听后急转身面朝厨柜的抽屉前,取出两只鸡蛋放在我的手掌上,催促我赶快去村庄内的小店,趁天黑之前及时兑换回来。我不住地点头应允,箭一般地朝小店奔去。翌日,是学校正式上课的第一天。待晨光熹微时,我准时起了床,收拾好书包里的新书和簿本铅笔,肩驮一条短板凳,宛如鸟儿般欢快地出了家门。明媚的秋阳下,路两旁葳蕤小草上挂满的露珠,晶莹闪烁;低空盘旋色泽斑斓的蝴蝶,轻歌曼舞;微风轻轻吹拂下的泥土,沁人心脾。于不知不觉中,我走进了教室。教室位于内设天井的那幢房子内,仅有对外一方土墙设有窗户,简陋单薄没有玻璃,其高度远远超过大人的头顶。教室内只有一扇供师生进出的木门,拥挤自不必说;里面有限的空间里,因地面是泥土混合结构,空气湿度显而易见;课桌是由一块块长条板,搭在两边砌有土墼的墩子上。所有这些,丝毫没有影响我们天真无邪、新鲜好奇、求知若渴的心理。大家各自将自己带来的板凳,争相放置在长条板的桌子前,彼此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像一棵棵转动的向日葵,扮靓了教室的每一寸空间。随着“当……当当……”的上课铃声,班主任姚老师携语文课本和教鞭走进了教室。她站在讲台上向下扫视了一番后,原本乱哄哄叽喳喳的局面,蓦然间变成了鸦雀无声。同学们个个都圆睁着双眼,滴溜溜聚焦着黑板前的姚老师,屏声静息地跟随她的举止在不由自主地移动。岁月漫漫,时光悠悠。全然记不清在那昏暗的教室里,姚老师当时在上课之前,向我们提出了什么方面的要求,也记不清上课时先用卡片后再板演、还是先看图后识字,唯有她在那一笔一画中,大声领读我们同声跟读的情景,至今仍历历在目;唯有她那态度严肃中蕴含着慈爱,语言严厉中充满着温情,以及诲人不倦的师者风范,永远铭记在我们的心中……现在的学龄儿童,真是太幸福了。在家被父母宠为掌上的明珠、幸福的花儿、开心的果子,享受着小公主、小天使、小皇帝的优惠待遇。终年衣食无忧吃喝不愁,从头到脚透着小康的气息。上学来回的路上,由大人专程准点接送,不敢有半点的怠慢和轻视,成了世人眼里的座上宾。坐在菁菁学校里,教室内宽敞明亮窗明几净,纵横有序整齐划一的桌椅,助推着放飞的梦想;教室外生机勃发的小树,五彩缤纷的花朵,耀眼夺目的塑胶广场,挺拔兀立的崭新建筑,像一幅绵延不绝的画卷,在他们面前徐徐地展开。尤以那现代化的教学设施,让同学们从小就插上了科技的翅膀。鉴于此,我还要想说,阳光下的孩子们,一定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今天,从小立志做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少年。当下的你,无论居家还是在学校,要努力养成热爱生活、脚踏实地、刻苦学习的良好习惯,学会自律懂得感恩。尤其是在校学习期间,要听从老师的谆谆教诲,遵守学校的各项规章制度,争做品学兼优的好孩子。这样,待你长大后,即使遇上物欲横流的社会,也必将会以人格的独立与完整、知识的充盈与富养,以及内心的豁达与强大,从容淡定地面对变幻莫测的大千世界。届时,赚钱只不过是附带的事儿。那是因为:做一个值钱的人比做一个有钱的人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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