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学会了抽烟。一九四六年,我虚岁六岁时,父亲抽烟(后来戒了),抽的是黄烟,一种用烟叶加工的烟丝。那年秋天,父亲去江西彭泽做木工,留下了未抽完的大半铁盒(约二两)黄烟。出于好奇,我用黄栗树结的果子和一节小细竹子做个烟斗,开始抽烟。抽烟时,学着大人的样子,烟吸到嘴里,再从鼻孔里冒出来。开始,觉得怪好玩的,抽着,抽着,父亲留下的黄烟抽完了,我也抽上瘾了!我向母亲要钱去买烟,母亲不给。烟瘾发了,我又哭又闹,甚至在地上打滚,鼻涕口水一裹连,一副小儿无赖的样子。那天大姑妈在我家,她看我哭得怪可怜的,就对我母亲说:“你只有这么一个男孩,别哭坏了,就给他几个钱吧!”母亲给了我钱说:“等你父亲回来再管你。”管不了那么多了,有烟抽就好。我拿到钱,急急忙忙地跑到会宫街上买到烟丝,回到家迫不及待地一连抽了好几袋烟,感到特别过瘾,特别舒服。腊月二十几,父亲从彭泽回到家里,母亲对父亲说的第一件事:“你不在家时,儿子学会了抽烟。”那天父亲的情绪很好,对我说:“今天不打你了,改了就好。以后发现你在哪里抽烟,就在哪里打你!”从此我再也不敢抽烟,看到大人抽烟,站在旁边闻闻烟味,过过瘾。当时农村人大都抽黄烟,抽纸烟的比较少。一天,几个大人在一起抽纸烟。他们知道我父亲回来了,不准我再抽烟了。其中一个人拿着纸烟逗我:“小孩,这烟味道真好,敢不敢抽?”我不假思索地从他手中接过香烟,拔腿就跑。到哪里去抽呢?我觉得厕所是最安全的。当我正在厕所里过烟瘾时,父亲也来上厕所,我被逮个正着。他将我从厕所里拖到外面,罚我跪在地上,用细竹枝子抽打,引来许多人看热闹。我是挨打又丢面子,从此再不敢接触香烟,连大人抽烟也不敢靠近,生怕被父亲看见又要挨打。后来,有一次发了烟瘾,嘴里直漫清水,不知道有多难受!不过,时日一久,就渐渐地淡忘了。我的一生中还有两次戒烟。一九六八年,我以技术人员身份从蚌埠造纸厂调到新建的池州造纸厂工作。厂领导及其他同志对我非常客气,见面就递烟,不好意思拒绝。老抽人家的烟也觉得不好,有时我也买包烟放在口袋里。开始只是为了应付,慢慢地又上瘾了,特别是午饭后想抽支烟。那时月工资不足四十元,要养家糊口,钱是按角、分算着用。东海香烟二角八分一包,一个月要是买几包香烟,可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因此,我下决心第二次戒烟!首先,不买烟;其次,任何人递烟都不接,真正推不掉的,接了也不抽,过一会再转递给别人。这样,时间一长也就没有人给你递烟了。一九八七年初,我调到销售科工作,由于业务上的原因,少不了接触到香烟。当时,招待客人的香烟可从业务费中开支,不用自掏腰包。陪客人要抽烟、走访客户人家要敬烟。开始,只是应酬,单独一个人不抽烟,下班回家也不抽烟。但时日一久,烟瘾加重,口袋里不离香烟,烟瘾来了,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拿出香烟就抽。这次抽烟与前两次不同,上班抽下班也抽。每次在家里抽烟时,父亲总是劝我:“抽烟对身体有害,我这个老烟鬼都能戒烟,你就不能戒么?”父亲的忠告,触及了我的灵魂,我决心给父亲一个承诺,与其离开销售科再戒烟,不如现在就戒,不花钱的烟再也不抽了!三次戒烟的原因不同,第一次戒烟是害怕父亲打;第二次戒烟是因经济压力太大;第三次戒烟是父亲的忠告。我坚信,只要有坚定的信心,坚强的毅力,再大的烟瘾都可以成功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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