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里不经意间遇到一个人,这个人唯美了他的生命,丰腴了他的生活,让心灵在碰撞中,得到一次升华……
——题记
与阿艳恋爱数月,说实话向阳没有给阿艳买一样礼物,不是向阳不愿为她花钱,而是阿艳无需他为她破费。那时候,无论是生活上,还是物质上,阿艳家庭都比向阳家庭殷实得多。许是阿艳母亲善解人意,也许是阿艳知道向阳经济拮据的窘迫实情。和阿艳恋爱时,向阳月工资只有三十六块,那时大米每斤只要一角三分九,猪肉六毛八一斤。向阳每月雷打不动寄二十块回家,还家里建房时欠的外债。好在那时候他穿的衣服不要花钱买,都是公家发的制服。每月下乡吃“白食”的多,余下那点工资管自己还是绰绰有余。若是碰上来人,那月就要发生财政“赤字”。
向阳记得很清楚,那是他与阿艳恋爱不久,阿艳来他住处白人区百货分销处批货,到了吃饭时间,向阳对阿艳说:“我想请你吃个便饭,可以吗?”
阿艳先是不愿,转而心想,她来此进货目的不就是想与向阳多接触多了解吗?阿艳对向阳嫣然一笑,说:“不好意思,还让你破费呀。”
因为第一次请阿艳吃饭,再怎么样也不能太寒酸啊,明知吃不掉也要多点菜。过了半个时辰,向阳点的三菜一汤已全部登场,就等他们享用了。向阳为阿艳开了一瓶饮料,自己破天荒拿了一瓶啤酒。吃饭中,向阳发现阿艳并不是他心中想象的那种害羞或扭捏作态的姑娘,而是大方得体。她居然还为向阳夹菜。阿艳说:“你那么大个子,人又偏瘦,多吃点没关系。不像我们女孩子呢,还要注重身材。”过了一会儿,阿艳蓦地站起来双手握着酒杯冲向阳莞尔:“小向,感谢你的客气,我敬你一杯!”阿艳举起酒杯,一仰脖子喝了个底朝天。
既然阿艳将一杯饮料一滴不剩的喝下,即便他滴酒不沾,也不能淌屎呀。向阳站起来将一大杯啤酒一口气倒进喉咙里,还将杯底朝上亮给阿艳看看。许是喝得太急,还是啤酒味辣刺激了味蕾,向阳觉得喉咙冒烟,眼眶里倏然盈满泪水,就差未流下了。眼含深情的阿艳立马从包里拿出几张纸巾递给向阳,说:“快点把眼泪擦擦,不能喝酒就不喝,也不能勉强自己嘛!”
向阳嘿嘿地冲阿艳道:“没事,是刚才喝呛了呢。”
那天和向阳阿艳在同一饭馆里吃饭的还有几个小混混,他们一共五人,在喝酒划拳。他们中有人用猥琐的眼神,直愣愣地盯着阿艳。有人指着阿艳在那里窃窃私语。还有人斜眼歪嘴大放淫笑。其中有个光头小眼睛的混混,口无遮拦地脱口而出:“那个妞长得好水灵哟,比明星还漂亮呢!”停了一下他又接着说:“我长这么大,还第一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要是她能陪我睡上一晚,就算要我死都值呢!”
“哎哎,我说你光头呀就是这个臭德性,见到一个漂亮女人,魂都丢了。那个小妞再美,她身上那个还不都是一样的……来,我们还是继续喝酒划拳……”
另一个“国”字脸冲光头说:“你见到好看的女人总是一副馋巴相,若真把她送给你干几天,怕你又接不住呢!哈哈……”
向阳真想站起来,臭骂他们几句,或打那俩臭嘴几拳,可看到他们个个门板一样的身材,有两个光着上身,还刺青了:其中一个除了后背刺了一条龙外,胸腹还长有一畦护胸毛,黑黝黝的。另一个胸部刺了一个獅头,那个獅子正张着血盆大口,似吃人般,状极凶恶。加之他们个个酒气酗天,似醉非醉,此时他去找他们理论,不是自找苦吃?此时,阿艳见向阳僵着脖子,眉拧成“川”字,握紧拳头,她把屁股挪到向阳身边,用指头戳了戳他的大腿,低声说:“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那些人都是流氓、是人渣呢。”
向阳和阿艳草草吃了点饭菜。向阳望着桌上红烧鸡块只吃了几块,一碗焖烧黄鳝也没怎么动筷,还有大半碟青椒炒肉丝,一大碗鸡蛋汤还剩下大半碗。说心里话,若不是请阿艳吃饭,向阳绝对将剩下那些美味佳肴全打包带回。他几次欲言又止,都被阿艳催促,打消了念头。
“三菜一汤,一共二十七块五毛。”饭店老板娘一脸堆笑说。
向阳立马掏出钱包准备付账,可他一看钱包傻了眼——里面只剩一张伍块,三张二块,两张一块的纸币,还有五六张五分二分一分的纸币。向阳迟疑了一下,对老板娘说:“真不好意思,钱不够,我打个欠条,等月底发工资一定还你,可以吗?”
向阳的话音还未落地,阿艳冲着老板娘莞尔一笑,说:“我给你!”
“那怎么行呢!我请客怎么能叫你付钱?”向阳由衷地说。
阿艳见向阳执意不肯,她说:“这次我请你,下次你请我可以了吧!”她边说,边从钱包里快速拿出三张“大团结”递给了老板娘……
送走了阿艳,向阳躺在床上恨死了自己:“真是丢人现眼死了!”
没在白人街租房之前,阿艳还隔三差五借进货的机会来向阳单位与他约会。现在倒好,距离阿艳家不到100公尺,阿艳反倒来得少了。这不怪阿艳,只怪向阳的房东孙老太太管不住嘴爱管闲事,搞得阿艳家人很没面子,也弄得向阳和阿艳缩手缩脚人心惶惶。向阳心想:是不是他和阿艳约会时,说话声音大了,影响老人休息?还是他们之间说了什么话,被房东孙老太耳尖听到了什么?还是对他们年轻人的行为、说话看不习惯?才有了下段对话——
一次,几个老人在一起闲扯,孙老太有声有色地说:“现在的小丫头,一点也不羞臊,就像我们街道江美仙家女儿,和租住我房屋的小向,俩人‘八字还没一撇’,每隔几天就来我家爬一次骚。她大(爸)和她妈都是有脸面的人,怎么连自己的女儿都没教育好,真是丢人现眼啊。”
旁边的一驼背老奶接话:“现在的小鬼们哪像我们那时候的恋爱,到成婚的时候才知道对方长啥相,个子大小,家庭情况,之前都是媒婆和我大(爸)我妈他们商量,父母同意了就成!”
拄着拐杖的老爷子将手中刻有龙凤的拐杖头戳着地:“现在那些小鬼计们太不像话了,男女一接触就手拉着手,或互相抱在一起,嘴对嘴地亲着,让人看了都肉麻呢。我们那时候结婚前,别说是俩人拉拉抱抱,就连老婆的手都没碰过一次呢……”
老古话说:“大路上说话,草窠里藏人”,“话不长脚传千里”。那天孙老太几人聊天的话,全都传到阿艳母亲耳朵里。
“那些老不死的臭老奶、老头子们,黄土都掩到脖子颈了,说不定哪天就要见阎王了,还没事爱嚼舌根,毁人声誉。我老江家女儿才不是那种不要廉耻的人哩!……”阿姨黑着脸有意在孙老太与大伙聊天扯淡的时候发火。她的言下之意是向众人警告,以后不要无事生非,嚼舌根子。否则,她会找他们对质,骂他们狗血喷头还加祖宗十八代呢。
阿姨心中藏不了事,遇上一点不高兴的事情就挂在脸上。阿艳平常见母亲总是面带笑容,可那天阿姨进门就板着脸:“艳艳,你过来,我有事告诉你。”
阿艳睁大媚眼微笑地走到母亲身边,说:“妈,什么事?”
“你以后到小向房间里,要避让着那个房东臭老太,说话提防点,晓得不?不要把话给人家说,那个老不死的不是什么好鸟呢。”
阿艳压根儿没想到,母亲找她就是说这些事。阿艳心想,她和小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人的事,也没有跟小向在孙老太面前打情骂俏过,是不是母亲听别人胡说她和小向干那事了?阿艳拉着母亲的一只手嗔怪地说:“我和小向谈恋爱正大光明,怕什么?!那孙奶奶也真是爱管闲事。妈妈你也不要怄气了,我下次注意就是喽!”
“女儿,问题是……”
自母亲提醒阿艳之后,每次去向阳地约会,她都会小心翼翼。在阿艳心里,向阳的房东孙老太既是一颗炸弹,又是一个携带病毒和传播病毒的人,得时刻提防着她。为有意避让孙老太,向阳和阿艳掌握了老太日常生活作息,趁老人家晚上休息得早,趁她上床有一觉睡的习惯,阿艳打着手电筒,在距离向阳房屋还有几十米远,她就熄灭手里电筒,轻手轻脚,做贼似的,挪动碎步,大气都不敢出。尤为夜深人静,就是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因阿艳家布草店生意无规定关门时间,必须把客人送走,她才草草吃点,洗毕打扮一下,才赶到向阳处。有时候,阿艳没时间来。因此,阿艳何时来,何时不来,向阳也掌握不准。
一次,阿艳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来到向阳房门边,她先用食指和中指很斯文地推了一下门,没有反应,她缩回手。阿艳心想喊向阳一声,可她不敢吱声,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阿艳想重点声敲门,可又怕吵醒隔壁孙老太。阿艳用眼睛朝向阳房间里瞅瞅,卧室里乌漆麻黑,什么也看不清。阿艳心想:向阳是不是睡了,还是他没回来?阿艳想既然来了,就再等一会儿吧,说不定向阳就回来了。阿艳先是直直挺挺地站着,时间长了腿脚发酸,后来她改蹲姿。又等了好长时间,阿艳腿脚麻木起来,最后她就索性一屁股坐到向阳门槛上,后背就靠在门上。就在她后背仰靠在门的一刹那,向阳的房门“哐啷”一声被打开,阿艳随着门应声倒地。接着听见“哎哟”一声尖叫。这声尖叫不仅惊醒了熟睡中的向阳,也惊动了隔壁的孙老太。
“阿艳,对不起,今天下乡实在有点累,我吃过饭洗洗就睡了。”他顿了顿又说:“再说我不知道你这么晚还过来了。”向阳揉着惺忪的眼睛说。
阿艳一激灵起身,没来得及拍打身上的灰尘,她伸出还带有灰尘的手,捂着向阳的嘴小声说:“小点声,隔壁有‘鬼’呢!”阿艳朝向阳直努嘴说。
阿艳话音未落地,隔壁孙老太有意提高嗓子“咳,咳”了两声。
向阳压低声音对阿艳说:“摔疼了吗?”
阿艳对着向阳耳朵,愠怒地责怪道:“你这人真粗心,睡觉门也闩不好,害得我摔了一跤。”说完她在向阳胸脯拧了一下。
向阳调侃笑道:“不闩门,是为了方便你嘛!你这是狗咬吕洞宾,把人家的好心当驴肝肺了……”
那晚,他俩聊天声细得就像天上游动的云丝……
谢平,现供职于安徽省铜陵市枞阳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省、市作协会员。爱好文学廿余载,先后有近百篇文学,如小说、散文、生活随笔等稿件,发表在省内外报刊。
读书写作是我的最爱,她能使我一颗浮躁的心归于平静。我是用心写字,用情做文。用朴素、直白的语言记录所见所闻。每写就一篇文章,我的心就有一种释放,一种说不出的畅快。倍加珍惜我的作品,一如我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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