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尖叫着奔跑,风紧拽着日子的大手,将一页一页的日历快速地送离。腊月到了,年近了,上街购买年货的顾客多了,集市好像打了鸡血似的重新戴上了热闹的面具。
腊月是个被春联、灯笼、烟花等喜庆物件烤红的月份,乡民们将一年的耕耘演绎成收获和喜悦,乐滋滋的全压缩进腊月,让腊月发酵成一杯陈年老酒,甜在心里,飘荡于话语中。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心里揣着炭火般的激情,巴不得将年味化作迎风怒放的腊梅香遍人间的角角落落。
腊月初一,起个大早,更衣沐浴,前往小庙。点燃香火,燃起黄纸,炸响一柱鞭炮。在极其虔诚的气氛中,恭恭敬敬地磕三个板头,祈求年年平平安安,火火红红。心中一下子变得亮堂起来了,仿佛福气跟着你的脚步追。生活,有时需要有仪式感。
过了腊八便是年,就闻到了年的香味。腊八同龙抬头的日子一样,都是一个黄道吉日,做什么事情都顺,许什么愿都灵。多少家庭看中了这个好日子,娶媳嫁女办喜事,一溜儿迎亲小车将打扮得像仙女一样的新娘送到了结婚的喜庆殿堂。“腊八日子好,大姑变大嫂。”腊八的婚庆气氛把腊月烘托得热气腾腾。
腊八喝粥的程序还是要走的。你想品尝喝腊八粥的风味吗?不急,你看:勤劳的主妇们早早地准备好食材,浸透赤豆黑豆,浸软红枣莲子桂圆,还有那新产的糯米。放在大锅里,用小火慢煮,一会儿香气四溢,甜味满屋,惹得袅袅炊烟害羞地不肯离开屋顶。腊八粥开锅了,一人一碗。滚烫滚烫的腊八粥,喝在嘴里,甜在心上。喝了腊八粥,预示着来年甜甜蜜蜜,一甜到底。
二十三祭灶,二十三一早,大人唤起小孩,将除尘重任落实给小孩。扎起鸡毛掸子,将墙面瓦缝打扫得一尘不染,将茶几桌面擦得能照出人影,将过去的是是非非送走,将过去的疙疙瘩瘩清零,迎来福气,迎来平安,干干净净迎新年。二十三日前,择风和日丽的晴日,选上等的籼米糯米,洗净地宕石锤,一锤一锤锻起来。劳动的号子伴随地锤锻地宕的节奏,一畚箕一畚箕的面粉雪亮雪亮的,像法国时尚台上的时装模特,是那样的生动和迷人,让人看迷了眼,香醉了心。
大人们忙着称肉买菜做粑心,主妇们拿出本领唱大戏,变魔术般将米粉变成一个一个闪着银光的满月,密密麻麻排在竹盘里。将生粉粑放进柴锅,大火猛烧,小火慢焖,一会儿变胖了的满月就出锅了。米粉粑外脆内软,香气扑鼻。小孩嘴馋,揭开锅盖,伸手就抢,不料大人一声惊雷“先敬灶王爷”,只得眼巴巴地退避三舍。大人们郑重其事祭灶王爷,祈求来年风调雨顺,钵满盆溢,祈求年年衣食无忧,平平安安。
祭灶祭灶,吉星高照,灶王爷已到玉皇大帝处请安,“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祭灶仪式完毕,一家人顾不得斯文,赤手抓热粑,烫得左手换右手,仍不肯等候一时片刻。只吃得的呲牙咧嘴,油光满面。
二十四过小年,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办年货。腊月就是一匹枣红色的宝马,马不停蹄地追赶着年味,追奔着幸福。
腊月的每一天都是忙碌的,忙碌的手,忙碌的脚,忙碌的身影。人是忙的,心是乐的,手忙脚不乱。
二十四,杀鸡宰鹅过小年。置办三素三荤,先把老祖宗请回家。另一世界也许太冷,让列宗列祖过年期间补补肚子,暖暖身子,让他们也感受一下新时代的美好生活、高攀的幸福指数。
腊月二十六,左舍右邻,呼朋引伴来到人头攒动的集市,用一张张的大票换来了驮不动的年货。鱼要买,年年有余;炮仗要响,开门红;藕要嫩,通通泰泰;年画要艳,画里人家。街道上人头攒动,水泄不通。空气里除了年味,还是年味。热闹的气息从上街头流淌到下街头便成了热热闹闹的大河。年货运进家,人人脸上挂满了笑容,写满了期待。
二十七、八,忙着杀鸡宰鹅杀年猪,炸肉圆,卤猪蹄,浓浓的香味驱走了寒气。
年三十,贴春联,挂灯笼,搂着金猪过大年。一番紧锣密鼓,一阵按部就班,当夜幕降临时,一家人穿戴整齐先祭祖,恭恭敬敬磕几个头。祭祖仪式后,拉开大圆桌,摆满大鱼大肉,小炒清蒸,汤汤水水。年的重头戏垃开了大幕。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小口喝汤,举起酒杯,共祝伟大的时代,神仙般的生活。痛饮一杯酒,大人精神倍增;小饮一壶茶,小孩神清气爽。满屋的笑声,满屋的吉祥;满心的福禄,满心的祝愿。满满的年夜饭,有着巨大的磁力,将外出务工的游子拉围在大圆桌旁。热气腾腾的年饭褪去了游子的疲惫,愈合了乡愁的裂缝。腊月的年味缩短了游子对故园思念的长度。年夜饭,亲情的容器,装载了人情人味,年气年味。
腊月,吐故纳新的月份,洋溢喜庆的月份,留恋和希冀交叉的月份。年年岁岁腊月临,岁岁年年味浓浓。
腊月,本身就是一本台历,一天一页,天天写满忙碌,页页飘着年香。人们用“忙”,把年味烘托起来了。年,就是喜悦;年,就是舒畅;年,就是团聚。
“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腊月,年味驱走了寒气,即使气温低,也不会太冷。
今年除夕,又是立春的日子,喜庆的气氛更爆满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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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文乡枞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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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克友,网名一树花开。
枞阳钱铺中学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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