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一家人挤在厨房里其乐融融地围坐饭桌,说着一天下来发生的事儿,爷俩偶尔还喝一杯,充满了烟火味;而今,您的位置空荡荡的,吃饭时经常数了您的碗筷,蓦然想到您已远去,眼泪不自觉打转,只好偷偷抹掉,不想家人看到我的无助。咱爷俩已经一年没有好好说说话了,有的多是梦中争论,依仗自己是您的儿子,像个孩子一样在您面前撒娇,甚至为所欲为,总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对,也总想证明自己就是对的,于是我不停地抓您手,但我总也抓不住。醒来,是我湿漉漉的枕巾和眼角未干的泪痕。今年春天的一个晚上,陪五岁的豆豆在书房做游戏,突然他放声大哭。喊着要您陪,那声爷爷喊得我心都碎了一地,但我还得一点点的捡起来拼好。爷俩抱着哭过后,我跟豆豆讲,您变成了一颗星星,晚上的时候看着我们。现在,天真的小豆豆,每晚都会抬起头,寻找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然后高兴地喊“我看到爷爷了,我看到了......”星星多的时候,会说有好多小伙伴陪着您;星星少的时候,会抬头多看一会儿,不说话。这一年,我像您一样照顾着家,在家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在外,酒后多有失态,甚至是蹲在一角放声哭。原来人世间,最痛苦的是子欲养而亲不待,是亲人不辞而别,是一家人再也不能坐在一起吃着家常饭、聊家常事儿,更是我再次喊您父亲、孩子喊您爷爷,却听不到您的回音。小时候,常常坐在您的肩头,听您低哼着“父亲是儿那登天的梯,父亲是那拉车的牛”,我的童年,无忧无虑、健康快乐。到了读书的年纪,天天疯玩,您没有揍我,而将一盘炒鸡蛋、一盘麸子面摆我面前,告诉我:书读好了,将来会有鸡蛋吃;若不然,将来更多的苦等着我,让我自己选择。那时家境贫寒,您承诺只要有学校让我上学,哪怕砸锅卖铁都要供应,高考失利后,在您和母亲义无反顾的支持下,我选择了复读,虽然高考成绩不如意,但能读大学的消息,还是让您发自内心地自豪。曾经繁重的体力劳动累得您口吐鲜血,而我读书的每一分钱,都是您们的血汗钱。工作后,面对色彩斑斓的大千世界,满身书生气的我曾豪情满怀,也曾孤苦无助,您告诉我“吃饭穿衣量家当”;您还告诉我们,当家要知柴米贵,家庭过日子每年都要有总结、有打算;今年做了什么,明年要做什么,生活中哪里有不足,哪里有亮点,只有总结不足,努力加倍,生活才有奔头。每年进步一点点,生活一定会越来越美好。2010年朵朵出生,母亲来看孩子,您说老两口突然分开,肯定不适应,但为了我们的小家庭,您再苦再累不张口。从此,您想我们时是千叮咛万嘱咐,盼我们回家时是坐在门前满天数星斗。可以想象,一个老爷们在家的吃喝肯定是将就,您还干着重体力活,估计病根那时开始种下。七年后,豆豆出生,您才决定跟我们一起生活,这四年多来,一家人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坐在了一起吃顿饭。婆媳关系的和睦,让咱们爷俩能够安静地喝一杯,您也说这么多年来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幸福的时光为啥总是短暂?去年春天,我忽视了您胃口不好、体重突然下降这个事实,直到结果出来才觉得天塌了。在和母亲商议后,对您隐瞒了真相。第一次带您坐飞机去北京,当晚在部委工作的同学带咱们品尝了地道的北京风味、开车在长安街、二三四环上转了又转,只为您多看一眼首都;第二天,瞻仰您念了一辈子的毛主席,参观了故宫。一路上能看到您的疲惫,可也感到了您的开心和满足。亲爱的父亲,现在家里都挺好的。老人们身体安康,夫妻和睦,朵朵学习成绩稳定,豆豆还是一如既往地淘气。只恨病痛折磨得您痛苦,愿天堂不再有疼痛。想我们了,给儿子托梦就好,我很想在梦里和您聊聊心里话。想您的儿子
2022年11月19日
(摄影 赵光林)
作者简介:赵光林,现供职于东营区人大常委会办公室。作品散见于《人民权利报》《山东人大工作》《东营日报》《黄河口晚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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