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机场的路上,再次想起了这些天来,我已经回忆多遍老高给我讲过的“待用咖啡”的故事,也是大多数爱好喝咖啡者都知道的故事。意大利南部的城市那不勒斯有个叫亚当的商人,非常喜爱喝咖啡和咖啡厅环境,看书、读报、听音乐,然后精力充沛地去工作。“二战”让他失去了一切,包括亲人和财产。当亚当痛苦来到故地,并渴望再能喝上一杯香醇的咖啡时,有位绅士,利用咖啡店搞的每卖出5杯,可赠送他人1杯的“待用咖啡”活动,巧妙地帮助亚当完成了心愿。他也因此重燃了生活的希望和信心,并从自己做起,将这种正能量传递下去,帮助真正需要的人。
到了机场,时间还早,老高乘坐的航班还未落地。我在到达区等待,翻阅我俩的微信聊天记录,寻找他最喜欢的品牌店。键入“咖啡”关键字 ,多达70条记录,有三个截屏长,我索性截屏截图,存到手机相册里。我退出微信,放大这些记录逐条看,以便确定接上老高后去哪里喝咖啡。
五年前,我和老高最近一次见面情景,像咖啡里的温度,仍然感到温暖。
老高来后,我先安排他去香港一日游。我熟悉路线,所以更倾向自由行。他说不如跟个团,旅行社路线规划得好,有专车,时间上也紧凑。那天40多人的香港一日游的大巴车上,有30多位是内陆一个去“新马泰”的旅游团,他们先在港一日游,然后乘晚上的航班离港。
到了集合地皇岗口岸,导游安排新马泰的游客,填一个出入境申报登记卡,以便晚上登机时使用。申报卡很小,类似咱们常用的便签纸。更要命的是,这些卡设计上,不是仅为大陆客人使用,中英文格式,姓和名分开两栏,而名字一栏在前,姓在后,地址要求是按照先小后大顺序填写。比如XX号 ,XX路,XX街道,XX市, XX省,还有是否贵重物品申报、是否携带大额现金等诸如此类的条款。
团里一对年长夫妇,看着这个卡发呆,这些复杂的表格让他们头疼,不知如何填写。他们拿起卡片,用手举的高高的远远地看着,显然眼睛老花看近的字也模糊。这么多人,导游也顾不上帮他俩。这时老高便拉着我,主动走到两位老人面前,说我们来帮你们填写。我们两人一帮一地拿过他们的护照,对着信息认真地填写起来。我眼睛看小字也不聚焦了,填得很慢,老高麻利地填完后,又过来帮我填。然后又询问了两位老人电话,填到联系方式处,又压着签字的地方,让两位长者签上字,把申报卡交给导游。后面在黄大仙祠,在太平山顶,他更是主动帮助两位老人看包 、照相。在名人蜡像馆无人讲解,他便贴近两位老人一边带路,一边大声读旁边的介绍给他们听。两位老人看到这么多政界领袖、体育界 、文艺界的“名人”,听了他们的故事高兴不已。傍晚游览结束,这批团员去香港机场时,两位长者主动给老高留下电话,并约他明年一起去其他国家旅游。
第二天一早,老高带着一个旅行箱,来到我们办公室。打开一看,我有些惊讶。里面全是咖啡家什,有磨咖啡豆的便携式“小钢磨”,过滤咖啡渣的器皿,不同品牌不同产地的各种咖啡豆5、6罐,咖啡壶一把,4个精致的咖啡杯,还有镊子小勺等工具。我知道他是不喜欢速溶咖啡的,但是何时喜欢上了自己亲自动手制作咖啡,我不得而知。
接下来的那些日子,我每天一早上班,走到公司大门口,就能感觉到咖啡浓香扑鼻而来。如果我办公室来了客人,老高更是显示出他的专业功夫,得到客人点头可以尝尝他的咖啡后,他便根据客人喜欢浓淡的意见,取出适量的咖啡豆,同时放好烧水壶,备上热水,手摇着钢磨把咖啡豆打碎,然后一步一步地制作咖啡,水温、水量控制的也都精准,味道和口感并不亚于专业的咖啡店。无论是公司客户、来公司参观的商会领导,自己的职工,甚至来面试的求职者,喝完了老高的自制咖啡,均赞叹不已。
公司承接了一个深汕合作区,某乡镇妇联妇女主任培训班的任务。开班时,我本来邀请老高陪同去现场,感受一下类似业务的交付流程,让他帮我找些不足以便日后改进,没想到他主动要求为这次活动摄影照相。那天,他身穿白衬衣、 西裤、配黑亮的皮鞋,手里拿着我从其他同事那里借来的专业相机,看起来像个年轻的小伙子。从学员报到,到开班典礼、领导讲话、嘉宾内容分享,再到用餐、住宿各环节,老高时而侧身,时而弯腰,时而蹲下,在不同环节精确为这次活动拍照留念。一天下来老高仍精神头十足,晚上导出照片反复挑选,把比较满意的一些,发给妇联一方的接口人和跟随报道这次活动的媒体联络员。活动结束后,相关媒体无论数字还是纸质的,在报导这次活动的配图里面,都采用了老高拍的照片。我当然高兴和感激,真是“两人行”,也必有我师啊。
周末,我带老高去转深圳烟火气息最浓的东门商业街。很多人说,这里是深圳的“义乌”,小商品、小玩意应有尽有,也有人说这里是台北的西门町,众多网红都来打卡。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非常热闹,我们走了一会,也没有觉得累。可是当老高看到了熟悉的星巴克标志时,便提议不再逛了,他说:“老徐,我请你喝杯咖啡,我是辛巴克会员,在东营冲了值,全国都可消费。咱找个靠窗的地方坐下,喝杯蓝山或拿铁,看看风景吧。”
我俩一边喝咖啡一边聊天,他和我分享了来深圳前几天,参加一个烟台老乡嫁女儿的婚礼经历。我问他是什么角色,他打开手机,向我展示那天拍的照片。我看到他胸前戴的红飘带显示的是迎宾,就说你这个角色没有多少事吧,就是迎接一下客人而已吗。他说:“老徐,可不是那么简单。11:28分婚礼开始,我8:00点就到了,和司仪、主婚人、证婚人 、礼花队 、餐饮主管、车辆调度、摄像师等人员,最后还要走一遍程序,每一个细节都非常仔细地核对,甚至主婚人、证婚人的声音语调、司仪掌控全局环节和时间点的把控,我们都要帮着提出改进建议。”
老高来了兴致,“我自己这边,要分清来的客人是男方的还是女方的,安排他们就座 ,分发烟糖,也要有'见了秀才说书,见了屠夫说猪’的说话技巧,让每个客人高兴。婚礼仪式和宴席结束后还送客人,指引电梯、给客人开车门等不少的工作呢。结婚是一个人一辈子的大事,我们作为服务人员多做一点锦上添花,细致的工作是对主人和一对新人的尊重。”听了老高的分享,我笑着对他说,你今天请我喝的不是蓝山,是一杯“善良”的咖啡呢。说好的逛东门,却在咖啡馆里听音乐、看风景、聊了一上午。
我们去停车场取车,一个中年女士落下车窗打招呼,说她刚拿到驾照不久,让我们帮她看一下,她倒车停车。我环视四周,前后左右都有车,尤其前后两排车的车距很近,不容易停进去。老高把他拿的便携包和相机给我,上去指挥。他先让那位女士把车两侧的前玻璃都落下来,以便听到他声音,然后告诉她,现在看一下档位是在进还是退上,继而指挥车尽量靠近停车位这一侧。指挥时他和别人不同,先观察前面是否因为转向碰到斜对面的车,看车头位置够不够转向。确认前面有空间了,他赶紧走到车后面,手势比划加说话并用。每个指挥动作前,都问问司机档位在D还是R,脚在油门上还是刹车上。我听着有点啰嗦,但想想是也符合逻辑。毕竟慢点没有关系,又是新手,能正确入进车位比什么都好。回来路上,我开玩笑说,你当驾校教练估计也是个有耐心的好教练,他笑而不语。
电话响了,老高说他已经快到出口。不一会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Columbia(哥伦比亚)品牌的外套出现在我面前。我说先送他去酒店休息一下,再去吃晚饭,他说不累,过会随便吃点简餐就好。虽然几年不见,我们还是那样亲切而随意。寒暄几句后,我把老高的行李放到车上,就开车往我公司旁边的瑞幸咖啡店方向驶去。
(摄影 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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