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新台完小时,我最喜欢陈希岭老师的地理课。他曾是国民党军队率领全团起义的军官。他到过很多地方,地理课上常常讲他见的各地风土人情。在利津二中上初中时,班主任是地理老师蔺洪均。他对我学习地理知识影响很大,全国各省市在地图上的位置、简称、各省自治区的省会名称如今我仍能张口就来。十三岁那年,从部队复员的姐夫把战友赠送的绿色硬皮笔记本送给了我。笔记本第一页是战友赠言:“天不言自高,地不言自厚,越丰满的谷穗,越往下低头。”笔记本里面有好几张全国各地彩色风景图。其中印象最深的是泰山,黄山,西湖,颐和园。赠言激励我终生低调做人,高调做事,插图激发起我对远方世界的好奇和外出旅游观光的强烈愿望。在利津二中读书时非常乐意参加学校组织的到三合屋子栽水稻,到黄河滩里采中草药,到侯王水库拾野草种子,到沾化马营中学建校舍等课外活动。在利津一中读书时曾经攀登上李竹茹烈士纪念塔触摸马腿,爬上黄河大堤观看黄河里行驶的帆船,到利津县最著名书法家张鹤亭,黄顺青住处求墨宝,目睹他们挥笔书写。1965年,我考上山东农学院。从陈庄坐上汽车,在北镇道旭渡口坐轮渡过黄河,张北公路坑坑洼洼,汽车破旧,汽油味特大,一路颠簸,胃里翻江倒海,出冷汗,晕车的滋味苦不堪言。好不容易来到张店,坐上西去的火车,火车稳稳缓缓开动后,望见了车外的青山,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见到山,听到车内播放的优美歌曲“一座座青山紧相连”,心里特别激动。到了泰安,出了火车站,迎面就看到了泰山。火车站广场有农学院新生接待站,坐上敞篷汽车,来到新生宿舍前,迎接我的竟然是比我高一级的初中、高中老同学李延熙(他当时是农学院畜牧系兽医二年级三班团支部书记,后来任利津县畜牧局局长,已病故)。他帮我铺好床,给我买来午餐—两个大白馒头,一碗我有生以来最美味的红烧茄子。中学语文课曾经学过桐城姚鼐写的《登泰山记》,登泰山的梦想终于能够实现。第二天就和同宿舍的两位同学爬泰山,出学校北门,踏上登山西路,一路小跑来到中天门,开始艰难的登盘路,“泰山十八盘,紧十八,慢十八,不紧不慢还十八”,盘路陡峭,攀登困难,还要逞能的接过挑山夫的扁担挑几步,体验其艰辛,来到南天门,已是气喘吁吁,精疲力尽,汗流浃背。沿着天街前行,先观赏碧霞元君祠,再进山顶玉皇大帝庙,然后看日观亭,望海石,舍身崖,来到仙人桥,己经是饥肠辘辘。三人只有我兜里有十元钱,每人喝了两元钱一碗汤多料少的面条,然后走下山,由于疲劳和饥饿,沿途的风景已经无心欣赏,回到学校倒头就睡。第二天起床后,两腿肿的老粗,走路像是腿上坠上铅。在泰安农学院五年,再没登过泰山主峰,节假日星期天则多次在泰山脚下的岱庙,王母池,斗母宫,普照寺,黑龙潭观赏游玩。1966年6月底开始停课搞文革,大串联,到济南山东大学看揭批校长成仿吾的大字报,顺便游览了大明湖、趵突泉、千佛山。到青岛海洋学院参加批判书记市长张敬焘大会,顺便游览了青岛栈桥和崂山。九月底,来到首都北京,参加了国庆游行,见到了站在天安门城楼上检阅的伟大领袖毛主席高大魁伟的体躯,慈祥可亲的面容。晚上在清华大学操场观看五光十彩的烟火。然后到北京农学院看批判院长王观澜的大字报,顺便游览了颐和园。十一月份开始徒步串联,八名同学自愿组成长征队,推选我为队长,背上铺盖卷,挂上语录牌,唱着语录歌向着西南方向行走。目的地是毛主席的故居湖南韶山,好处是所到之处都有管吃管住的红卫兵接待站。来到曲阜,参观孔府。北京的五大红卫兵领袖之一谭厚兰帅领的彻底捣毁孔家店大军刚走不久,孔府的大门两旁贴着白纸黑字对联:满口里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院内一片狼藉,孔子的巨大塑像已被砸烂,孔林里七十六代衍圣公孔令贻的坟墓已被挖开,未见尸骨,只见到散落的清朝官员朝袍碎片。走到徐州,参观了淮海战役纪念馆,来到安徽合肥市四牌楼,正赶上批判省委书记李大钊的长子李保华,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站在大卡车上,脖子上挂着大牌子,被十余名红卫兵押解着。(多年后在广州暨南大学附属小学门外等候放学的外甥女,和等着接孙女的老汉闲聊,得知他就是当年在汽车上押解李保华的安徽师范学院红卫兵成员)。由于天气寒冷,飘起雪花,就没再往前走,而在安徽省食品公司生猪育肥场住下,喂了半个月猪。后来听到新闻广播毛主席“返校闹革命的”最新指示,就乘火车返回学校。回校后参加了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我主要负责音响、灯光、布景),先后到界首驻军,周村驻军,莲花山空军驻地,新汶煤矿的张庄、大协、华丰、潘西等矿区,泰安大汶口、徂徕等公社农村慰问演出数十场,当时天气寒冷,负责舞台工作的四位同学中有三人戴三大扇棉帽,军大衣,皮棉鞋。唯有我没戴帽,穿着母亲缝的粗布黑棉袄,粗布黑棉鞋,有一次在农村简易戏台上演出,维持秩序的民兵把我当成爬上戏台农民,怒气冲冲举起枪托往台下赶我。我没做解释,只是冲着他笑。我的同伙赶忙跑过来说:“你把他赶下台,节目就没法演了。”后来又参加了电影幻灯队到新泰、莱芜、博兴、邹平等教学实习点放映。1970年毕业分配到沾化县泊头公社兽医站,多次走进三十六个生产大队二百余个牛棚马厩,数百名社员的猪圈。1976年调到县兽医站,每月都骑自行车到十八处公社兽医站走访,帮助解决问题和困难。1980年底调到惠民地区畜牧站,定期到访全地区十二个县的二十五处家畜改良站,到数十个公社兽医站和养殖专业户调研。曾经到无棣县种驴场,沾化县徒骇河农场,利津县刁口农场,广饶县王岗畜牧场、支脉沟农场,孤岛济南军区军马场,渤海农场,黄河农场,油田养鸡场考察,到过无棣,沾化,利津,垦利四县的海铺,品尝海鲜,了解海产下脚料用于动物饲料添加剂的资源。1985年调山东省滨州畜牧兽医研究院后,活动范围扩大, 通过参观考察参加会议,走遍全省十七个地市,到过三十多个县,游览过各地的景点。我曾在滨州承办过全国养羊学术会议,百余名专家教授云聚滨州,增补我为全国养羊研究会理事,此后出席了在各省召开的相关会议,游览了所到之地的景点。在河北省承德游览了避暑山庄,在河南省郑州市游览了少林寺,河南省博物馆。在陕西省宝鸡市法门寺,见到了佛祖释迦牟尼的舍利,游览了秦始皇兵马俑。在浙江省游览了杭州西湖,在江苏省南京市游览了夫子庙、中山陵,在上海市游览了外滩。在福建省厦门游览了鼓浪屿。买了金门用炮弹皮打造的菜刀。在云南省见到了从西伯利亚贝加尔湖畔飞越整个中国来到春城昆明的红嘴鸥,游览了大理、洱海。在贵州省游览了贵阳黔灵山公园里的猴山。在安顺市游览了黄果树瀑布。在广西省桂林丽江坐竹排、游览象鼻山。出席在北京亚运村召开的国际山羊会,游览了鸟巢,水立方,十三陵,圆明园遗址。参加农业部举办的广东外向型农业研修班,游览了深圳锦绣中华,世界之窗,临近香港的中英街,高尔夫球场,无土栽培蔬菜,珠海澳门环岛游,拱北口岸,黄埔军校,白天鹅五星级酒店。参加科技部在安徽黄山举办的知识产权培训班,游览了黄山的奇松、怪石、云海、温泉。1992年走进毛主席曾经居住过的济南市南郊宾馆,参加中共山东省委、省政府主办的《科教兴鲁先进工作者》授奖仪式,由省委书记姜春云,省长李昌安为我们一百位授奖者颁发金质奖章和奖励证书。临近退休之年,参加了山东省畜牧考察团出访欧洲五国(法国、德国、荷兰、比利时、卢森堡)。游览了卢森堡佩特罗斯大峡谷;比利时滑铁卢;法国罗浮宫、埃菲尔铁塔、巴黎圣母院;德国波恩大学、贝多芬故居、莱茵河谷;荷兰风车、花卉、红灯区,海上饲料加工厂,得知荷兰乃至整个欧洲都对转基因粮油及其饲料原料采取零容忍。考察法国的养猪场时主人对我们特热情,特感谢,原来是我国领导人当年访问欧洲四国时,法国人提出要购买中国的土种猪。这位领导认为中国的猪那么小,就无偿送给人家产仔高肉质好的一公两母三头梅州猪,致使法国猪的育种工作加快了二十年。后来美国花重金一次性购买了两百头中国猪,现在的美国、法国每年都大量向中国出口猪肉,价格比国内低很多,味道与我们土种猪没有差异,严重冲击了国内的养猪业。据说这事成为我国八大技术泄密项目的第一位。自此引起了我国安全部门对畜种保密工作的重视。我曾陪同滨州市安全局局长、畜牧局局长到东营市交流相关信息,受到东营市安全局领导的热情接待,陪同我们游览了黄河水体纪念碑,龙悦湖等风景区。退休后,六次来美国,居住时间累计近三年,先后游览了美国黄石森林公园,迪士尼游乐园,与加拿大交界的尼亚加拉大瀑布,美国大赌场拉斯维加斯,目睹了特朗普的商业大厦,游览了华盛顿白宫,国会大厦,航空航天博物馆,游览了纽约破旧脏乱的地铁,荷枪实弹的多名警察守卫的911纪念馆,被游客触摸的发亮的华尔街铜牛,远望过自由女神像。在如同利津洼的住地,经常有野鹿出现在家门前。见到过乞讨者和流浪汉,据说都是些吸毒或酗酒之徒,因为美国的救济金不发给现金,只发给食物领取卡,凭卡到超市领取高糖高脂肪食品,在美国见到一个有趣的现象:越贫穷,越肥胖,消瘦者都是有钱人。我在美国观察过月亮,发现与中国真的有区别,不是比中国圆,而是比中国的亮,不过我深信,随着中央政府对治理环境污染的重视,中国的月亮很快就会和美国的一样亮。我在美国曾见到过让咱国人不可思议的两件事。第一件事是爸爸打儿子被警察抓走。有一位台湾男士,儿子到美国留学,妈妈陪读,男士去美国看望妻儿,母子到机场接应,儿子见到爸爸说:“xxx先生欢迎你。”男士见儿子直呼名字不叫爸爸,太不懂礼貌,当场就给儿子一耳光。儿子没言语而直接报了警。到了家门口,警察已在此等候,当即把男士抓走了。第二件事是美国法律要求12岁以下的孩子任何时候都要有人监护。有位来自大陆的女士有两个孩子,她去送三岁孩子上幼儿园,一岁的孩子还睡觉,结果没等她回来小孩子醒了哭起来。邻居报了警,警察破门而入把小孩抱走了,女士回来后赶紧到警察局找,被告知已经送孤儿院。追到孤儿院,被告知已经被人领养走了,问领养人住哪了,回答无可奉告。2014年5月,应约来到美国社区老人自助的活动中心,中心主任(退休的中学校长,胖胖的黑人女士)给我送上生日蛋糕,带领大家鼓掌,唱生日歌,祝我七十岁生日快乐。作者简介:冉汝俊,山东省利津县陈庄镇庄科中村人,退休的科技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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